问:“你怎么说你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庄雨生不想回答,正好徐司铭戴好了袖章,但“奠”字有点歪,他转移话题道:“你戴歪了。”
徐司铭看了眼胳膊,似乎以为有特别的讲究,对庄雨生说:“你可以直接给我调整。”
衣服,给我拿一下。
袖章,给我调整。
身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庄雨生对文字特别敏感。朋友之间说“给我”做某事很正常,但两人的身份摆在这里,他能听出徐司铭语气里的命令。
他随手一拉调整好袖章,把徐司铭换下来的衣服递了过去:“严格意义上,我妈是你们家的员工,但我不是。”所以别差遣我。
徐司铭看了看衣服,又看向庄雨生,没动:“我自己拿吗?”
好大的少爷架子。
虽然庄雨生表现得很强势,一副绝不向资本主义低头的态度,但他并不想给庄女士找麻烦。于是他老老实实把徐司铭的衣服和鞋拎上,往卫生间外走去:“算了,我不想被我妈唠叨。”
他就不该反复提庄桂兰,原本已经糊弄过去的问题又被徐司铭提起:“她为什么不知道你学的什么专业?”
庄雨生加快脚步:“跟你没关系。”
徐司铭腿长,很轻松地跟在庄雨生身旁:“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骗她,她看上去人很好。”
庄雨生有点烦,要是早知道徐司铭的身份,在问他专业时他根本不会回答得那么干脆。他皱眉看向徐司铭:“你应该没那么闲吧?去告诉我妈这事。”
徐司铭不置可否:“你这是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吗?”
是的,这是庄雨生第二大的秘密,但和他第一大的秘密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庄雨生突然停下脚步,问徐司铭道:“你待会儿要把衣服换回来吗?”
徐司铭不明所以,跟着停下:“换,怎么了?”
庄雨生说了一句“没事”,也没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仪式准时开始,位高权重的长青寺住持亲自诵经念佛,徐家人肃穆躬身,宾客们沉默哀悼,梵音绕梁往复,像在给逝者引路。
庄桂兰和庄雨生既不是宾客,也不是家属,只能待在佛堂的角落远远看着仪式的进行。
“徐老爷子是真不行了,现在出行都只能坐轮椅。”庄桂兰忙了一早上,终于逮着机会休息,小声跟庄雨生聊起了天。
庄雨生望了一眼轮椅上的垂垂老者,同样压低了声音:“他不是在吃什么抗癌创新药吗?”
念经的声音压过了一切,两人的闲聊不会打扰到葬礼。
庄桂兰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神奇,也就管了几个月,现在又不行了。”
庄雨生撇了撇嘴,表示遗憾。徐家的高端康养中心送走了无数人,到头来还是轮到了徐老自己。
“不过还好姑爷人不错,对老爷很孝顺。”提起这位姑爷,庄桂兰满眼欣赏,“这葬礼也是他亲手操办的,上心得不得了。”
她口中的姑爷就是入赘徐家的知名作家,也是逝者的丈夫,沈穆。
此时沈穆正站在徐老爷子身旁,一身黑色西装斯文儒雅,银框眼镜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悲痛。
庄雨生对此番评价不置可否,庄桂兰又自顾自地继续:“徐小少爷也挺懂事的,老爷子想让他留下来多陪陪自己,他就直接转学过来了。”
庄雨生已经猜到徐司铭留下来多半是因为徐老大限将至,他想代替父母陪徐老度过最后的时光。不过庄桂兰还是不懂,交换留学跟转学不一样,等学期结束或徐老千古,徐司铭还是会回美国。
“对了。”庄桂兰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跟他一起过来的,你们在学校认识了吗?”
“他也听讲座,刚好碰见了。”庄雨生不想庄桂兰问他讲座的内容,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徐司铭回来了,害我在路上都没认出他来。”
“你不是不关心徐家的事嘛。”庄桂兰说着,悄悄观察了下庄雨生的脸色,“而且,说了又怎么样?你在学校见到也只会假装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