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他正在叙述的不是自己母亲的事,而是每天都会发生的社会新闻。
庄雨生看过报道,知道凌宇家境贫寒,他还以为凌宇和自己出身差不多,都是从小地方来到了大城市,只是凌宇已经成名,他还没有崭露头角,而他完全没想到小地方竟然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没有报警吗?”庄雨生反应过来,急切地问。
“不知道。我的妈妈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
“我出生的时候……”凌宇又开始重复这句话,然后再次进入了卡顿,“我不记得天气怎么样了。”
天气怎样只是庄雨生随口一提,毕竟他的名字跟天气有关,他自然会联想到这件事,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自己出生当天的天气。
“想不起来跳过就好。”庄雨生说。
“不。”凌宇说,“我需要回忆一下。”
庄雨生对凌宇的秩序性又有了新的认知,早知道他回答问题也和他做事一样,一定要一个一个地来,庄雨生就不随口一提了。
“这个一般人都不知道,想不起来也不用强求。”
“我要回忆。”凌宇很是坚决,“很多事不是我不知道,是不记得,你给我一点时间。”
庄雨生说了一声“好”,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凌宇就一直处于卡顿的状态。突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昏昏欲睡的庄雨生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赶忙打起精神拿起了手机,结果凌宇说:“我去练琴了。”
庄雨生:“……”
“你下次再来吧。”凌宇说。“让我整理一下。”
庄雨生知道无法撼动凌宇的日常动线,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不过他完全没有不满足感,相反,他仍然感到很兴奋,就像拆盲盒时撕凯包装袋一角,隐隐发现就是自己想要的那款,大部分人都不会立马撕掉包装,让惊喜很快过去,而是重新捏上袋子,提前兴奋好一阵,延长获得惊喜的时间。
庄雨生现在就是这样。
尽管他知道不应该对凌宇悲惨的遭遇抱有期待,但他现在就是拆开了盲盒一角,发现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那种心态。因为知道惊喜一定会到来,所以享受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
从戏剧性上来说,凌宇光是出身就压过了庄雨生曾经经历过的所有。这短短的开篇已经让庄雨生预感到,凌宇就是他的天选主人公。
庄雨生回了学校,和李晟报备了一声,然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改文。
剧情早已成形,改起来有些难度,但对庄雨生来说不在话下。他把和数学相关的标志性事件改成了和音乐相关,接着空出了一部分等待补充。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和徐司铭发消息,每天没日没夜地守在电脑前敲键盘。他的作品全然没了先前的影子,但就像璞玉重新经过雕琢,褪去粗糙的原貌,隐约有了更为动人的光彩。
在庄雨生埋头写作的同时,徐司铭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他飞去了好几个城市出差,深入考察投资的企业,参加各式各样的投资人饭局。
这一周他很少和庄雨生联系,一来他本身就忙,二来他觉得两人最近太过腻歪,正好趁着出差的机会冷却一下。
然而当他结束工作,从外地返回学校时,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庄雨生的宿舍楼下。
他本应该先回自己宿舍放完箱子再过来的。
徐司铭必须承认,一段时间没见,他迫不及待——不,没有迫不及待,只是有点想——见到庄雨生。
这种上头的感觉令他感到陌生,他不想显得自己廉价,好像除了见庄雨生以外就没别的事可做,于是他拖着行李箱转身朝留学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并拨通了自己老妈的电话,聊起了他工作上的进展。
“已经投了吗?”地球那头的梁书仪才刚到办公室,背景音里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投了一家新能源企业。”徐司铭说。这家电池企业最近在创投圈很火,原本他是没机会参与投资的,是有导师的人脉牵线,他才获得了跟投的机会。
“投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