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他想要给人物增添悲剧色彩,就不能刻意避免这些设定。
“八岁,妈妈又偷跑,凌骁差点被饿死,这一次爸爸打妈妈打得很厉害。虽然爸爸有些时候很凶,但他对我很好,他说我是全家的希望,我第一次登台演出,他给我买了一件小礼服。”
“……”
“十二岁,家里拆迁,爸爸获得了很大一笔钱。他把我送到了市里学琴,说邻居都买了房,他没买,把钱都花在了我身上。爸爸总说我欠他很多,我不想让爸爸失望。那一年我们家在市里租房子住,凌骁六岁,上了小学。我参加市里的钢琴比赛得了奖,爸爸带我和凌骁去吃了肯德基,凌骁想要一个玩具,被爸爸打了一顿,我说我想要,爸爸给我买了,我把玩具给了凌骁。爸爸又说我欠他很多。”
“……”
“十四岁,我很争气,拿了很多奖,还上了电视。那一年开始,每次学琴回家,爸爸都会来我的卧室。”
“……”
“十六岁,我有机会去国外演出,我很喜欢去国外,因为爸爸不会来我的房间。但是我很想凌骁,因为他不听话,总是惹爸爸生气。他要是乖一点爸爸是不会打他的。”
听到这里,庄雨生莫名有种感觉,凌宇好像一直在给自己洗恼,他的爸爸是个好人,发脾气都是有原因的。妈妈被打是因为偷跑,凌骁被打是因为不乖,而他自己因为争气,所以大部分时候他爸爸对他很好。
这个叙述逻辑看似没问题,无非是立场不同,但庄雨生总觉得有点别扭,凌宇的叙述中有很多不连贯的地方,就像耳朵失聪那一处细节,他爸爸对他的不好被刻意抹掉了,要不是庄雨生追问,他甚至都没有回忆起来。
如果把凌宇看作一名故事讲述者,庄雨生只想给他打负分。但庄雨生也知道不能对凌宇要求太多,于是他开始主动提问:“你不觉得你爸爸有点问题吗?”
正在讲述十七岁受到知名媒体采访的凌宇停了下来,看向庄雨生问:“哪里?”
“他要打你们诶,这种人不是个好父亲。”
庄雨生只是随口评价了一句,谁知凌宇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朝庄雨生大吼:“你胡说!”
“爸爸是很好的爸爸,是我对不起他!”
庄雨生第一次见凌宇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惊得不敢出声。还好凌宇很快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十八岁,我第一次开了个人独奏音乐会,爸爸很为我自豪。”
庄雨生观察着凌宇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记着记着,有些东西没记到。”
凌宇就像没发过火一般,配合地停下,看向庄雨生。
“你说你爸爸去你的卧室……是干什么啊?”后面凌宇还说不想爸爸去他的卧室,这里有明显的逻辑缺失,庄雨生不想就这么不连贯地记录下去。
凌宇再一次陷入了回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虚空的某处。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忆起来,说:“不记得了。”
庄雨生很疑惑,但又没敢多问:“这样吗。”
“反正我让爸爸不要在弟弟面前,爸爸答应了,只要弟弟在,他就不会来我的卧室。”
庄雨生呆愣地看着凌宇:“……啊?”
一些东西堵在喉咙里问不出来,看着凌宇一脸平静地继续说他二十岁在演奏时发病,再也没法为爸爸挣钱,如果爸爸早年像邻居那样,拿供他学琴的钱去买房,这笔钱早就翻翻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打了水漂云云,庄雨生一听就知道这些是凌宇他爸对他的洗恼。
“你……”庄雨生想说你不能这样想,你一点也不欠你爸,但他生怕凌宇又不高兴,到头来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干瘪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弹琴弹得挺好的啊。”
凌宇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我该去练琴了。”
庄雨生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说了一声好,凌宇在离开前又对他说:“你的书写好了给我看,我还可以给你提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