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的聊天记录只能成为佐证,要是没有更有力的事实,一句P图就足以推番。但他不信他就拿沈穆一点办法没有:“你等我起飞后才敢告诉我,不就是因为心虚吗?”
“当然不是了,小雨。”沈穆短促地笑了一声,觉得很好笑似的,“我只是想让你更难受而已。一下飞机,发现自己作品毁了,多刺激?说起来,我查到航班已经起飞,你没跟徐司铭走吗?”
“小雨!”庄桂兰趴趴拍着房门,着急地说,“你跟姑爷在说什么啊,快开门呀!”
庄雨生根本听不见庄桂兰的声音,满脑子只有航班起飞和作品毁了几个字。前者意味着徐司铭彻底离开了他,后者意味着他筹备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他眼眶变得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愤懑堵在喉咙,只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歇斯底里地朝沈穆大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的文集卖得不好吗?你知不知道这本书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好意思问我凭什么?”沈穆呵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绕到庄雨生身后,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圈在自己身前和书桌的空间里,在他的耳旁轻声低语,“我为了你,放弃了徐家遗产,你说我凭什么。”
庄雨生的大脑被怒火侵站,很难多线思维,他不理解沈穆根本不是法定继承人,何来放弃遗产一说?
“要是徐若美在徐老爷子去世之后再死,我至少可以分走徐家二分之一家产。”沈穆的语气阴鸷狠厉,带着深不见底的怨念,“你欠我亿万身家,我只是毁你作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亲爱的小雨。”
什么意思?什么亿万身家?
庄雨生浑身僵滞,无法思考,只听沈穆还在继续:“我们一直都很有共鸣,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吧?得不到就毁掉,多么艺术!我其实有时间写书,把你的出道作换个壳子写出来,抹去你的痕迹,再找人帮我出版,但我偏不。
“我就要写成短篇小说,把你想要表达的内核一笔带过。你不是改不来结局吗?我帮你改。我要让你的作品变得平庸无比,沦为一篇别人一看就忘的杂志文章。包括你精心打造的主人公,我也要让他沦为没有灵魂的平庸之辈。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大可以去曝光,说我剽窃你的灵感,你看有没有人信。不过我提醒你,你要曝光,就得让你的作品公之于众,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版。并且我有的是人脉搞你,你想闹,我奉陪,你最好做好告别作家生涯的觉悟!”
早在庄雨生看到沈穆发来的图片时,他就意识到了沈穆的目的,不是想偷走他的作品内核打造成自己的东西,纯粹是想杀人诛心,把他的心血踩在地上碾碎。
他竖起防护罩正是为了屏蔽这份伤害,好像只要不去深想,他就只是被剽窃了作品大纲,而已。但随着沈穆一句一句地揭穿事情的本质,防护罩被彻底打碎,他为了这本书所付出的一切,以及这本书之于他和凌宇的意义,一瞬间具象成一座大山浮现在他面前。他看到这座大山正一点点崩塌,他听到自己残存的期望在一寸寸碎裂,连带着他的精神世界也随之瓦解。
庄雨生没有理智了。他觉得自己可以疯了。
他顺手抓起笔筒里的美工刀,转身用刀刃划向沈穆:“你去死吧,沈穆!”
沈穆没有防备,小臂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脸色一变,意识到庄雨生已陷入疯癫,赶忙跑到书柜边按下了高端别墅区每家每户都配备的报警按钮。
门边响起了开锁声,是庄桂兰找来了书房门钥匙。她打开门一看,发现庄雨生想要杀人,当即血气上涌,焦急地喊道:“小雨!”
当一个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庄雨生猛地朝沈穆扑过去,完全丧失理智之下,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但骨子里迸发的凶狠并未减少。他双目猩红,反复嘶吼:“我杀了你!沈穆!”
沈穆狼狈地四处闪躲,不忘呵斥庄雨生冷静。但庄雨生哪里冷静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