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事。可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最难斩的,从来不是恶人。”
仇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余兴叹道:“有时候,我当真羡慕仇大哥这般洒脱自在。”
仇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你羡慕我什么?我也有许多放不下的人,许多过不去的事。若真能重来一次,能让我爹娘长命百岁,能让我回到少年故里,我绝对不要这一身所谓的自在。”
余兴见他神色有异,也不愿继续揭人伤疤,当即哈哈一笑,道:“说起来,我认识仇大哥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听你提起家中之事。恕我冒昧,不知仇大哥可曾娶亲?”
仇四晃了晃酒葫芦,道:“没有。”
余兴奇道:“当真?”
仇四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死得早,又没人替我操持这些事,自然便耽搁到了今日。”
余兴闻言失笑:“这么说来,仇大哥算不得什么大侠了。”
仇四挑眉:“哦?这有什么联系?”
余兴道:“这江湖大侠,哪个不是红颜遍天下?少说也有三五段风流债。仇大哥至今孤家寡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大侠。”
仇四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娶亲倒是不曾娶亲。不过红颜知己,却实实在在有过一位。那人貌若天仙,若是走在街上,不知要引得多少人驻足回望。我与他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我爹娘也都很喜欢他。”
余兴眸光微微一黯,却很快掩去,只笑道:“既然如此,为何最终未能修成正果?”
仇四话锋一转,道:“自然是因为那人薄情寡义,贪恋富贵。待寻得青云路,转头便与我恩断义绝。啧,这种被人始乱终弃的事,说出来着实有损颜面,少东家可千万要给我保密啊!”
余兴道:“仇大哥若当真余情未了,我自会守口如瓶。可若早已缘尽情绝,又何须为一个故人挂怀?”
仇四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末了才扯出个笑容:“是啊、是啊!我早就释怀了。”说罢,他也不给余兴继续追问的机会,径直反问道:“少东家,你怎么还有闲心操心我?我瞧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至今未曾娶妻?”
余兴故作悲伤,长叹一声,道:“我与仇大哥倒是同病相怜。双亲无力操持,还拖着个孩子过活,哪家姑娘肯往火坑里跳?”
仇四啧啧两声,道:“少东家,你这话说出去,怕是要遭人打。你若都娶不上媳妇,那开封城里九成九的男人都该打一辈子光棍了。”
他掰着手指道:“年纪轻轻便执掌镖局,模样俊,武功高,家底厚,出手还大方。你往街上一站,想嫁给你的姑娘能从开封城排到洛阳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乐:“你若当真愿意娶,我都想排个号。”
余兴微微一怔,随即亦是失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立刻浮上眉梢,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神色有些晦暗不清。他望着仇四,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酒碗送到唇边,缓缓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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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虫鸣渐起,夜色温柔得不像话。
仇四道:“少东家还想听故事吗?”
余兴道:“自然。”
仇四道:“上回说到哪了?”
余兴笑道:“说到飞燕大侠那两个徒弟。这薛不愁也算是‘名扬天下’了。倒是那位祁珩,我却从未听过什么事迹。莫非是因他身份太过金贵,被白马山庄藏得严严实实,轻易不肯放出来见人?还是说另有隐情?”
仇四摇摇头,道:“他呀……你听过南朝的天子剑吗?”
余兴道:“天子剑,我自然听过。此剑乃昆吾堂所铸,南朝奉为镇国之宝。传闻剑中藏有龙气,唯有身负天命之人方可驾驭,因此被他们捧作天下第一剑。不过依我看,多半是南朝人自抬身价的说辞罢了。”
仇四道:“若我说,这天子剑是借他之手,才能锻造而成的呢?”
余兴坐起身子,急道:“我从未听闻过这种说法,仇大哥快请讲讲。”
仇四道:“当年佟千秋自南朝得了那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