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退后半步,失声尖叫!
却见薛前燕此刻七窍皆有血迹,那血已经半凝,是沉沉的暗红色,从眼角、鼻翼、耳廓蜿蜒而下,触目惊心。她的面色如纸,嘴唇乌紫,那双素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眼白隐隐透出一丝血红。
台下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齐齐断住,随即是更大的哗然——
“什么?!”
“七窍流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行健颤抖着手,猛地转过身来,望向黄惊飞,眼神已然变了。
“黄惊飞!”
他本是个做跑腿庶务的人,平日里见了黄惊飞,从来是陪笑奉承、低眉顺眼的那一个。可此刻,他的声音却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响亮,带着一股抑不住的颤意与怒意,在这死寂的场中清清楚楚地传了开去。
“薛庄主七窍流血,这、这分明是中毒之象!你……你竟用毒药谋害薛庄主?!”
黄惊飞的脸色霎时间变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沉声道:“陈行健,你说话仔细些。我与薛庄主光明磊落、当众交手,何来用毒之说?”
“光明磊落?”陈行健冷笑一声,声音却微微发抖,“这显然是剧毒入体之症,与外伤截然不同!擂台之上,除了你黄惊飞,还有何人能近她身前?!”
“我说了,我未曾用毒!”黄惊飞声音拔高了一分:“薛庄主或许是自身旧疾发作,或许是动用内力过度以致经脉受损,这如何能算在我头上?”
“旧疾?”陈行健的声音陡然提高,“薛庄主踏入四海盟以来连战十八场,哪一场不是全力而为?哪一场见她有过旧疾之兆?偏偏今日,在与阁下交手之时发作——黄副盟主,这话您自己信吗?”
台下立刻有人开口。
“不错!薛庄主今日我等亲眼所见,身手矫健,哪有半点旧疾的样子?”
“诸位莫忘了,黄惊飞可是灵素谷的人。灵素谷最擅什么?不就是药理毒术么!”
“此次四海论剑,是为角逐下任盟主,他黄惊飞只怕无法凭借堂堂正正的本事取胜,就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陈行健深吸一口气,转向台下,声音愈发清亮:“方才大家都看见了,薛庄主适才已占尽上风,那最后一招眼看便要胜局已定,偏在此刻倒下——黄惊飞,你有何话可说?!”
黄惊飞四顾一眼,见台下神情各异,却已有不少人眼神转冷,心中一紧,强自镇定道:“在场各位都是江湖中的明白人,万不可被一面之词所惑。区区一个舵主,血口喷人,污我清白,此事当由盟主做主裁断——”
“盟主?”人群中不知谁冷冷接了一句,“盟主年迈,这些年四海盟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经了黄副盟主的手?如今出了这等事,叫我们信谁?”
这一句话,像一把火丢进了油锅。
“说得是!”
“薛庄主乃是李老盟主亲邀而来的客,若真是在这四海盟的台子上被人下了毒手,我等如何能答应!”
“你就是贪恋权势,故意谋害武林英雄,罪该万死!”
“黄惊飞,你给大家一个说法!”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黄惊飞的脸色在这片刻之间变了又变,眼神快速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的那些亲信,此刻也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当众开口力挺。这等事,沾上了便是万劫不复,没有几个人肯为他去蹚这趟浑水。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长鞭,心中急转,此刻辩无可辩,留下来只会愈陷愈深。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脱身,此后再从长计议。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向四周一揖,沉声道:“诸位若要追究,黄某自当配合查明。然则眼下薛庄主情形危急,救人要紧,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待——”
话未说完,他脚下已悄然移步,往台侧挪去。
然而人群之中,几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黄惊飞,往哪里去?”
当先一人,身形高挑,大步流星地越众而出,拦在台阶之前。此人乃是玉虚派掌门,与薛前燕素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