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大哥,一会儿我先去会会那无常鬼。若我不敌,后面的事,便只能仰仗你了。”
仇四还未来得及答话,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响动。
沙——沙——
声音极轻,却瞒不过二人的耳朵。
余兴神色微动,立刻止住话头,与仇四交换了一个眼神。仇四会意,身形微微后撤,彻底隐入灌木阴影之中。
余兴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从藏身处走出,径直来到官道中央。
月光如水,将他的身影映得分外清晰。他环顾四周,忽然冷笑一声,朗声喝道:
“薛不愁!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裹挟着内力远远传开,在寂静山林间回荡不绝。
“你既约我前来,又何必装神弄鬼?出来会我!”
一时间,四野俱寂。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骤然自林间响起,在夜色中层层回荡,惊得枝头宿鸟振翅而飞。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令人辨不清来处。更古怪的是,说话之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声线沙哑阴沉,仿佛喉间隔着一层鬼雾。
“你便是余兴?我还当是何等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余兴负手而立,语气里的讥讽愈发明显:“藏头露尾,匿影潜踪。我本以为是在会什么江湖高手,原来只是撞见了一只受惊的老鼠!”
四周寂静。
余兴见无人应答,便知自己的计谋奏效,他转身便走,还不忘羞辱道:“罢了,今日算是我白来一趟。晓风剑若只是拿来捅只耗子,未免太委屈它了。”
话音未落。
一道寒芒自余兴身后暴起!
那剑来得毫无征兆,犹如毒蛇吐信,直刺后心。
余兴瞳孔微缩,却仿佛早有防备一般,脚下一点,整个人向侧方飘然掠开。
嗤——
剑锋擦着衣袍掠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森冷银线。余兴落地回身,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道黑影。
那人一袭夜行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身形修长,与余兴相差无几,左右手各持一柄长剑。
「无常鬼」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待我割下你的舌头,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利!”
说是迟那是快,「无常鬼」双剑已挟着呼呼风声当头劈下。左剑斜削,右剑直刺,两道寒芒同时破空,封住余兴前后两路。
余兴侧身让过右剑,脚下踩着一个斜步,长剑轻巧地往上一引,将左剑荡开。手腕随即一抖,剑尖连点,"晓风入林"的起手式展开,七点寒光如急雨,自下而上攒射而去。
「无常鬼」双剑交叉,硬接了四点,另三点擦着肋间和臂侧飘过。他退了半步,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哂笑:"就这?"
余兴不答,凝神看着对方。
这「无常鬼」的双剑路数颇为奇特。左手那套开阖之间隐有大开大合之势,右手那套则收拢内敛、专走偏锋,两套路数截然相异,合在一处,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劲道。这还是余兴第一次与迟日、缺月剑法对决,他心中存了几分戒备,剑势悄然收紧。
就在此时,「无常鬼」忽然暴起,不退反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径直撞来。双剑连环攻出,左劈右砍,或横或竖,攻势之凌厉,全然不给余兴喘夕之机。余兴后退半步,长剑连挑带拨,将数剑一一卸去,脚下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线之距。
然而对方像是全不将自身破绽放在眼里,余兴剑尖点向其手腕,他竟直接让这一点擦上手背,换来右剑迎面兜来。余兴倏地后跃,长袖猎猎作响,落地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人的攻法,委实古怪。
寻常剑客交手,进退虚实之间自有一套章法,或借力卸力,或以柔克刚,哪怕是以力压人的霸道路数,也讲究个蓄势与时机。可这「无常鬼」每一剑递出,都像是要将全副身家押上去,不管余兴的剑落在何处,他只管往前送。
这般打法,像是……不像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