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急道:“这怎么可能是您一个人的事!我们奉命随您押送重犯,如今眼睁睁看着人跑了,回到临安,谁能脱得了干系?”
话音落下,其余几名锦衣卫也纷纷围了上来,隐隐挡住了曹涉的去路,船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曹涉见状,眉头一皱,手已经按上腰间兵刃。她身后的芦帮弟子也立刻围拢过来,与几名锦衣卫隔着甲板对峙起来。
邓回看着挡在面前的几个下属:“最后一次。让开。”
锦衣卫义正言辞:“大人,恕属下不能从命。”
下一刻,邓回忽然拔出手铳。只听“咔哒”一声,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几人顿时僵在原地。
黑洞洞的铳口直指为首那人的胸膛。
邓回面无表情,只重复了一遍:“我说,让开。”
那人脸色铁青,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咬着牙退到一旁。其余锦衣卫见状,也纷纷让开了路,谁也不愿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试这东西的威力。
邓回目光仍盯着他们,头也不回地道:“小曹姐。”
曹涉会意,立刻取出信烟,一声锐响划破江面。
芦帮行事果然迅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有一叶小舟循着信烟赶来。邓回手中的铳口始终没有放下,待小船靠稳,她便让曹涉带着薛、余下船。
曹涉率先跨上小舟,回身招呼道:“快些,镇抚司的船随时会到。”
余兴转身跃上小舟,朝薛不愁招了招手:“薛大哥,走了。”
薛不愁已经走到船舷边,正要下船,余兴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邓回高声道:“对了,邓大人!今日多谢你放我们一马。只是我们这一走,你回去以后……会怎么样?”
邓回还未答话,方才那名锦衣卫已经冷冷道:“私放朝廷钦犯,你说会怎么样?自然是杀无赦。若追究下来,连家人都要——”
“闭嘴!”邓回厉声喝断了他。
闻言,薛不愁的脚步一顿。
余兴催促道:“薛大哥,你快点啊!一会儿镇抚司的人来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薛不愁停下了脚步。
余兴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明白过来,劝道:“薛大哥,邓大人既然敢放你,自然早就想清楚后果了。她是为了报恩才这么做,你若是不走,反倒辜负了她这一番心意。”
说着,他又朝薛不愁伸出手。
薛不愁道:“你们快走吧。”
余兴诧异:“什么?”
薛不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开的枷锁,伸手揉了揉被磨得发红的手腕:“我不走了。”
邓回也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薛不愁道:“我说,我不走了啊。”
邓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片刻后才急道:“你不用管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之前是我已经错了一回,就绝不能继续错下去!”
薛不愁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几名锦衣卫,道:“哪里是一人,还有他们呢?”
船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薛不愁迎着众人的目光,自顾自走回原处坐下,道:“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何必再搭进去这么多人。”
邓回怔怔地看着他。
薛不愁抬起眼:“不是要去临安吗?走吧。”
众人还在发愣,余兴忽然抬手鼓了几下掌。他从曹涉的小舟上跨回来,径直走到薛不愁身边,一撩衣摆坐下,含笑道:“薛大哥,在下实在佩服。明知前路凶险,还肯一人担下,不愿牵连旁人。单凭这份担当,便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薛不愁道:“你也是,明知前路凶险,还回来做什么?”
“陪你啊。”余兴答得理所当然,仿佛方才催促要走的人根本不是他:“你不肯连累别人,那是你的事。我肯不肯陪你,却是我自己的事。”
二人说话间,忽听前方江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水雾之中,一艘大船正破浪而来。船身高阔,船头劈开江水,白浪滚滚向两旁翻去。桅杆之上,一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正中一个斗大的“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