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愁张了张嘴,郑丘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方才那恶汉如此欺辱于您,您竟一再忍让,直到他得寸进尺才出手惩戒。如此胸襟,如此气度,实在令人佩服!”`
`薛不愁:“……”`
`他刚才是真的想把那个人掐死。`
`“还有薛庄主这身打扮!”郑丘才越说越激动,“家门遭逢如此大难,仍不贪图安逸,孤身仗剑,风餐露宿,一路追寻魔教踪迹——”`
`薛不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了两个洞的衣裳,他只是懒得换罢了。`
`“如今又闻我四海盟举义讨魔,立即挺身而出!薛庄主这般深明大义,若是吕庄主与薛前辈泉下有知——”`
`“等等。”薛不愁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郑丘才满脸激动地看着他。`
`薛不愁憋了半天,道:“……你还是叫我兄台吧。”`
第50章[惘然②]
``
`郑丘才本就是奉命在外联络各路江湖人士,如今半路捡到了薛不愁这么一号人物,旁的事顿时都不重要了,当即决定亲自带他回江夏。`
`两人结伴上路,但薛不愁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郑丘才实在太能说了!`
`从四海盟此次召集了多少门派,说到江夏如今来了多少英雄豪杰;从魔教这些年在西域做过的恶事,说到盟中几位前辈准备如何进军;说完正事,又开始问薛不愁白马山庄的迟日剑法究竟有多少招,并蒂剑到底是不是玄铁所铸,薛庄主平日是不是也像传闻中那般可以飞天遁地……`
`薛不愁起初还会敷衍几句,后来连“嗯”都懒得嗯了,郑丘才却丝毫不受影响。`
`“薛庄主,你怎么不说话?”`
`“……”`
`“是不是累了?”`
`“不是。”`
`“那就是饿了?前头好像有个镇子,我知道那边有家面馆,听说他们家的牛肉——”`
`“郑兄。”`
`“怎么?”`
`“你平日里一直这么爱说话吗?”`
`郑丘才想了想:“倒也不是。”`
`薛不愁松了口气。`
`郑丘才道:“主要是今日遇见薛庄主,实在相见恨晚!”`
`薛不愁:“……”`
`薛不愁忽然开始反思自己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从前他好像也是这样的。`
`祁珩看书,他要在旁边说话;祁珩练剑,他也要在旁边说话;两个人骑马赶路,他能从早说到晚;就连夜里躺下了,他想起什么,也要翻个身把祁珩叫醒说上两句。祁珩叫他闭嘴,他还觉得这人脾气不好。`
`现在想来……`
`薛不愁忽然觉得,祁珩能忍他这么多年,实在很不容易。`
`想到祁珩,他心里又猛地一沉,也不知道祁珩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生他的气吗?`
`大概是恨死他了。那天祁珩哭成那个样子,他却连一句好话都没说,最后还真的转身走了……`
`薛不愁越想越难受,方才还被郑丘才吵得麻木的一张脸,渐渐又低落下来。`
`郑丘才立刻察觉了:“薛庄主?”`
`薛不愁悲痛极了:“……”`
`“薛庄主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什么。”`
`郑丘才恍然大悟:“是不是想起白马山庄了?”`
`薛不愁:“不是。”`
`“我明白。”郑丘才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薛庄主,你也不要太过伤怀。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薛老庄主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不愿见你……”`
`又来了!`
`薛不愁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郑丘才从生死无常讲到江湖大义,从江湖大义讲到报仇雪恨,从报仇雪恨又讲回此次四海盟讨伐魔教乃是天意人心。`
`薛不愁被他说得脑仁生疼,渐渐连祁珩都顾不上想了。`
`好不容易等郑丘才口渴停下,他终于得了片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