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手理了理头发。理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赶紧把手放下。
门外的人已经到了廊下。
薛不愁的呼吸一下乱了。他转身往床边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想坐,没坐下;想躺回去装睡,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干脆背过身去,盯着墙站了片刻,可门外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
躲起来算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到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床底下钻。
偏偏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不愁浑身一僵,半截身子还露在外头。
门口也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兴迟疑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薛大哥?”
薛不愁一怔,猛地从床底下探出头来。
四目相对。
余兴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显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不过进来一趟,这人怎么就钻到床底下去了。
薛不愁定定看了他两眼,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他趴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连爬出来都不急了:“……是你啊。”
余兴迟疑道:“薛大哥,你这是……掉了什么东西?”
薛不愁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正是。我的剑掉下去了。”
余兴愣了一下:“可你的剑匣不是还在宛陵吗?”
薛不愁沉默了。
余兴也沉默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薛不愁若无其事地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咳咳。说起来,少东家怎么到这儿来了?”
薛不愁若无其事地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咳咳。说起来,少东家怎么到这儿来了?”
余兴道:“还不是放心不下你。康公公把你带走以后,我在外头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个准信。后来我再三拜托邓回,她才答应让我过来看看。”
薛不愁笑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好吃好喝,还有这么大的园子住。”
“你倒是心宽。”余兴在桌边坐下,顺手提起茶壶想给他倒杯水,谁知拎起来轻飘飘的。他揭开壶盖一看,里面竟是一滴不剩,顿时皱起眉来:“这天保园也不过如此,怎么连壶茶都舍不得给你上?”
薛不愁在他对面坐下:“还是少东家疼我。”
余兴笑了笑:“少来,薛大哥怎么还拿我打趣起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薛不愁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好端端的,神色也跟着松快了些。
余兴道:“康公公没为难你吧?”
薛不愁道:“没有。”
余兴道:“问你什么了?”
薛不愁摇了摇头:“什么也没问。”
余兴一怔:“什么也没问?”
“嗯。”薛不愁往后一靠,“把我领进来,找了间屋子,让我在这里等着,说陛下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召我。”
余兴听完,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薛不愁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余兴道,“就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余兴掰着手指给他算:“你杀了四海盟那么多人,又杀了贤王。按理说到了临安,不说先给你上几道锁,至少也该押进大牢里等候发落。结果现在倒好,牢也不坐,刑也不审,直接把你接进天保园住下了。”
薛不愁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蒙丑。”余兴道:“他一路上那么威风凛凛的,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面子,结果一进临安,反倒没人搭理他。你这个杀贤王的人,却被康公公亲自接走。”
薛不愁又点头:“确实奇怪。”
余兴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薛大哥,我是在替你担心,你怎么跟听别人的事似的?”
“不然呢?”薛不愁摊手,“我都到这里了,总不能现在强墙跑吧。”
余兴正色道:“你要真想跑,我倒可以想想办法。”
薛不愁笑了:“少东家,你可别害我。这里外头全是禁军,我翻出去还没一里地,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