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赶忙说道:“对啊!薛庄主,你可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们啊!他们做了这么多坏事,怎么能让他们死的时候别人还觉得他们是好人?那陈行健死了,说不定大家还给他立碑呢!你得先让大家知道……可是陈行健的风评可太好了……这…到底要怎么说……才会有人信呢……”`
`郑丘才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猛地抬起头:“南朝!”`
`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弄得有些激动,连忙道:“对,南朝!刚才贺柒不是说了吗?他说什么南朝的人坏了他们的事,还说什么杀南朝的小皇帝……这不就说明南朝那边也牵扯在里面吗?说不定他们也知道些什么!只要南朝愿意出面,让朝廷来质问陈行健,总比咱们两个空口白牙说出去管用得多!”`
`薛不愁听到这里,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人烧起来的怒火,终于稍稍冷却下来。`
`他站在门前,握着并蒂剑的手却迟迟没有再去碰门闩。`
`郑丘才说得没错。`
`他现在冲回去,至多不过杀了陈行健和贺柒。可陈行健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在江湖上早已是人人称颂的四海盟主。没有证据,只凭他今夜听来的几句话,便是将人一剑杀了,又有几个人会相信真相?`
`到头来,陈行健仍是那个仁义无双的陈盟主,而他反倒成了恩将仇报的疯子。`
`更何况,方才贺柒那些话里,分明还牵扯到了南朝。`
`薛不愁慢慢松开了手。`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找祁珩。当年既然亲手将人留下,他便认定两个人从此各有归宿。后来听闻祁珩认祖归宗,甚至登基做了皇帝,他更觉得自己不该再去打扰。祁珩如今有亲人,有江山,有了自己崭新的人生;白马山庄那些旧事,似乎本就该随着自己一并留在过去。`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低头去找祁珩,也不是隔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有没有脸再去见他的问题。`
`这是白马山庄的血债。`
`祁珩也是白马山庄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里,也有他的师父、也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既然真正的仇人还活着,祁珩便有资格知道真相。`
`薛不愁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几乎失空的杀意终于沉了下去。`
`“好。”`
`郑丘才愣了愣,还以为他受不了打击,已经彻底实心疯了,便试探道:“好什么?”`
`薛不愁转过身来:“我去南朝。”`
第58章[证道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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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薛不愁便离开了四海盟。`
`郑丘才不知从哪里牵来了一头骡子,又偷偷给他塞了些盘缠和干粮。薛不愁看着那头灰扑扑的骡子,实在不像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驹。`
`郑丘才道:“马厩有人值夜,我若去牵马,一准会被发现。这是我平日出门采买骑的,叫仁义,跟了我好几年了。”说着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骡子的脖颈,“薛兄你别看仁义平日不声不响,它认路,脚程又稳,脾气还好,从来不把我往沟里带。今日情况紧急,我才把它交给你。你放心,有仁义送你,肯定误不了事。”`
`薛不愁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翻身骑了上去。`
`临走以前,郑丘才还抓着缰绳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无非是什么路上小心、银子省着花、仁义不爱吃太湿的草。薛不愁根本无心细听,只低声叮嘱他:“今晚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回去以后照旧做你的事,陈行健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郑丘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薛不愁又看了他一眼,这才一抖缰绳,仁义撒开四蹄,驮着他没入了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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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四海盟,薛不愁便一路向南。
他这一趟走得急,几乎不曾停歇。白日赶路,入夜也只是在路旁稍作休息,天还未亮便继续出发,真正称得上是骡不停蹄。
仁义虽跑不得快马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