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做不到……”
话音未落,景晞忽然觉得喉间一甜。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口血便毫无征兆地呛了出来。
“噗——”
鲜血溅在御案上,殿中霎时死寂。
邓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康遇福更是魂都飞了,尖叫一声:“陛下!”
景晞抬手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明黄的衣袖上。这一下,满殿的人全慌了。
“传太医!”
“快传太医!”
“陛下——”
邓回整个人都傻了。她方才还说得兴致勃勃,哪里想得到自己几句话竟能把皇帝说得吐血,一时间脸都白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陛下!臣、臣……”
景晞一掌撑住御案,咬牙将胸口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眼前却仍是一阵阵发黑。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被迫想明白了一件自己从来不肯去想的事。
十六年太久了,久到他竟然没有半点把握,薛不愁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更没有把握,在自己不知道的这些年里,薛不愁是不是也曾对旁人动过心。
这个念头远比余兴本人更令他恐慌。
景晞猛地抬起头:“康遇福!”
康遇福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奴才在!奴才在!”
“把他给朕带回来!”
康遇福一愣:“谁?”
“薛不愁!”景晞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把抓过案边的帕子擦掉唇边的血,越擦越乱,雪白的绢帕转眼染得猩红。
“现在!立刻!马上!”
“是是是!”
康遇福连滚带爬便要出去。
“等等!”
康遇福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景晞撑着御案喘了两口气,眼底都是血丝,像是终于想起自己方才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来日方长、不能逼他……
全是放屁。
来日方长个屁!
再放他在外面待上一夜,谁知道他和那个姓余的还能干出什么来。
“多带些人。”景晞咬牙切齿,“别让他跑了。”
第67章寝宫⑤
短短一个时辰,薛不愁又回来了。
薛不愁被人一路抬进殿门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时辰前,他也是这么被人押进来的。那时候好歹还有两条腿能自己走,左右禁军也只是押着他的胳膊,勉强还算个人。这才出去多久,待遇便又降了一等;手也捆了,脚也缚了,整个人扎得严严实实,直接叫几个禁军抬了进来。
薛不愁艰难地抬起手,扶了扶额。
照这个势头下去,他要是今晚还有第三回来,怕不是得装进麻袋里送进来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祁珩到底怎么变成这样了?
薛不愁百思不得其解。依祁珩从前那个脾气,被他那般拒绝一回,怎么也该恼羞成怒,从此看见他便恨不得绕道走才对。怎么如今做了皇帝,反倒越挫越勇起来了?
他还在思考之时,景晞已经冷着脸挥了挥手:“都出去。”
几个禁军当即将薛不愁往地上一搁,躬身退了出去。康遇福也没敢多留,临走还十分体贴地替二人掩上了殿门。
门扇一合,殿中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薛不愁坐在地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又抬头看看景晞那张臭脸。后者正阴沉沉地盯着他,眉梢眼角都是一股说不出的怨气,搞得好像方才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不是他一样。薛不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甚至隐隐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仿佛真背着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呃,应该也没有吧?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心虚个什么劲,只得长长叹了口气,道:“陛下,您这是何意啊?”
景晞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薛不愁却是真的累了。他今日折腾了大半宿,好不容易才从这地方全须全尾地出去,连床都还没沾热乎,转眼便又叫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一路五花大绑抬回这里。此刻别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