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阿明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吕华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四海盟覆灭,在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一夜之后,各门各派连着几个月都在议论此事,茶馆酒肆里说的也是此事,居然还有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这也不难想通。
江湖人整日将江湖挂在嘴边,今日哪个门派换了掌门,明日哪两位高手结了仇,仿佛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对于阿明这样守着一间馄饨铺过日子的人而言,四海盟死了几个盟主,龙虎盟又多了几个堂口,兴许还不如今年米价涨了两文来得要紧。
吕华顿了顿,道:“四年前,有个疯子闯进四海盟总舵,从大门一路杀到正厅,前前后后杀了两百多口人。那日恰好是除夕,四海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聚在一处。他们全军覆没后,剩下那些分舵堂口群龙无首,没多久便各奔东偌大一个四海盟,就这么树倒猢狲散了。”
阿明听得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动,锅里的馄饨咕嘟咕嘟翻起来,愣了半晌才道:“为什么呀?”
吕华摇头:“谁知道。江湖上的说法多得很。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脑子坏了!”
这样一桩惨案,阿明听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再想想吕华方才那副模样,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难不成吕大侠你和龙虎盟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血海深仇倒算不上。”吕华到这里,脸色却一点点难看起来。“但确实恶心死我了。”
这句话显然憋在吕华肚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没人问也就罢了,如今被阿明一句话勾出来,顿时像开了闸的水,再也收不住。
“我龙骧山庄好歹也是传承了百年的门庭。太祖父留下沧浪刀法,一代一代传到今日,什么时候不是我吕家的立身之本?那是我家的独门武学!我姐姐——”
她顿了一下,像是连这两个字都不大愿意叫。
“那个女人,当年说走就走。好端端的少庄主不做,非说什么要东渡求武。她倒潇洒,一条船出了海,从此十几年杳无音讯。后来我爹病重,庄里四处托人寻她,消息一封一封往海外送,她不回来。我爹死了,她还是不回来!”
“这几年龙骧山庄什么样,她知道吗?我一个人守着祖宗留下来的门庭,今日堵这个窟窿,明日填那个窟窿,好歹没让龙骧山庄这块匾从大门上掉下来。这么多年,都是我撑着。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了,十几年不见,一回来便说龙骧山庄那些规矩都是敝帚自珍,说什么门户之见误了武学,天下武学本该天下人共习。先是广收门徒,再是联合各门各派,最后干脆连龙骧山庄的名字都不要了,要改成什么龙虎盟!”
阿明眼见她越说越激动,生怕这位吕大侠当真一个想不开去撞柱子,赶忙拎起茶壶给她续了满满一碗:“喝点水、喝点水。”
吕华又灌了口茶,好容易把那股火气压下去,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再怎么说,她也就是爱出风头,倒还不至于真是脑子坏了。”
阿明刚松了口气,便听吕华又道:“我有个表哥,那才是真的疯子。”
“表哥?”
“嗯。”吕华提起这人,脸上的嫌弃竟比方才说起吕繁时还要深,心有余悸似的摇了摇头:“小时候两家长辈还给我们定过亲。幸亏后来退了。否则我如今还做什么游侠,早找根柱子一头撞死了。”
说话间,锅里的水早已滚了几滚。
阿明这才猛然想起锅里还煮着馄饨,赶忙转身去捞。好在还没煮烂,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又从汤锅里舀了两勺骨汤,切了几片肉铺在上头,最后抓一把葱花撒进去,热气腾腾地端到了吕华面前。
“好了好了,先吃馄饨。”
吕华闻见香味,方才那一肚子气顿时散了大半。
她是真饿了,一碗馄饨端到跟前,也顾不得再数落吕繁和那个倒霉的薛姓男子,拿起勺子便吃。第一口下去,她眼睛微微一亮,第二口便明显快了许多。
阿明在旁边看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