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占地面积很广,想必千年前也是辉煌过的。
阮明烛一踏入就听到脚下传来“沙沙”的声音,头顶也是“沙沙”声,横梁上挂满了黄符,各式各样的黄符一排排铺开像不要钱似的一张叠着一张。
上头朱砂的颜色有深有浅,估计是忧水镇的村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拿符镇鬼”,沙沙声也是黄符被风吹动后传出的。
脚下便是一些粘不住的黄纸,四处乱飞。
阮明烛垂着眼眸还想往里走,怀里的小兽却抬起了头,搭在她手臂上的爪子似乎是在阻止她进去。
阮明烛问道:“里面有古怪?”
池清焰点了点脑袋。
既然连他都这么说,看来是真有鬼。
阮明烛进入萧府的步子迈得更快了,隐约中好像听到了池清焰的一声叹息。
她径直穿过萧府大堂,慢慢是放着灵力,像一张巨网般拢住了萧府上空,来都来了,可不能让鬼跑了。
阮明烛凝望着萧府后方,那里阴气最重……
忽然,长廊尽头的一片蓝色衣角一闪而过,湖蓝色的外衣,阮明烛见过,在留影石里。
是玉华郎爱穿的颜色。
明知有人还刻意露出半截身子,怎么看都有种勾饮的意味。
阮明烛承认,她有些被勾饮到了,本该走往萧府后侧的脚步调转方向,大步走向了长廊尽头。
前者走路时脚不沾地,没有声响,日光照耀下也没有任何影子,是鬼无疑。
他一身湖蓝色的外袍松松垮垮,凌乱不堪,墨黑色长发肆意披散在身后随风摆动,光看背影和阮明烛所见到的玉华郎简直如出一辙。
他总是在转角处停顿,等阮明烛出现又快速飘离,二人间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
这个玉华郎是想告诉她什么东西?
阮明烛一路跟着,只见他停在一处屋前,房门自动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一声,他半回过身,黑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是浅浅露出了一个下巴,血红色的嘴唇和宛如白墙般的脸,简直是鬼的标配。
他一闪身进了屋内,阮明烛步步靠近,鼻腔内渐渐灌满了一股刺鼻的脂粉味,还有试图掩盖尸臭喷上的不知名花香,简直像一颗……臭味炸弹!
“阿嚏——”
阮明烛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手捂住池清焰的鼻子,自然地踏入屋内。
这间屋子里蓝色的装饰品尤其多,简洁大气且没有梳妆台这样的大件,侧边书桌上还有纸墨笔砚摆放着。
一个男人的房间,钟爱蓝色,那只能是玉华郎。
阮明烛抬起内屋的帷幔,那个引她来的归混正半靠在床头,朝她招招手,又抚了抚鸳鸯床单,极尽挑豆之意。
一个鬼,在邀请她……滚床单?!
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阮明烛心道:“无福消受。”
她退了半步,刹那间,门窗哐哐拍打着,两下后自动锁死,只见那只鬼缓缓起身,鲜红色的长甲抓挠着床框,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直击灵魂的声音。
阮明烛经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鬼用沙哑且粗糙的声音说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玉华郎?”
阮明烛斟酌了一下言语,道:“玉华郎……我当然看得起。”
“我不过是邀你共度春霄,你怕什么!”那鬼像是羞愤般撕扯着嗓子,不一会儿又慢慢梳理起自己的头发,“你过来,我就不计较,我们可以在红鸾锦被上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鬼才要和鬼做夫妻!
阮明烛忍着恶寒,询问道:“那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那鬼跟疯了似的重复她的话,声嘶力竭道:“不许你拒绝!我在这古宅里已经够寂寞了,今天你必须留下来陪我!”
阮明烛一把捂住耳朵,恐怖倒不觉得,就是耳朵太疼。
门窗忽然开始疯狂拍动,脚底的寒意升至全身,阮明烛识趣的开始往外跑,边跑边喊:“有鬼啊——”
但若仔细辨别她跑去的方向,不难察觉出她并没有向大门跑,归混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当即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