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西秋强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显，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骗谁呢？这东西就能让人欲罢不能？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冤大头，故意拿我寻开心呢？”
原本那人眼底还带着戒备，在听见宁西秋的嘲讽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长舒口气。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宁西秋：“这点东西你先拿回去试试，要是觉得有效果再来找我，我肯定给你好价钱。”
说罢，对方就动作灵活的钻进了巷子里，不过瞬间功夫就没了影子。
宁西秋站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可她明白，想要把背后的大鱼钓出来，她就必须得继续跟此人周旋。
呼出口气后，宁西秋转身回了店里。
为了能跟进一步了解到背后的人，宁西秋佯装使用过那东西了，按照对方留在包装袋后面的地址，再次找到了那个瘦小男人。
她出门前谁也没说，担心会打草惊蛇，更担心陆云舟得知后会阻止她来。
绕过一条冗长的巷子，四面泛着霉味的污水气息扑面而来，宁西秋眉头紧锁，伸手捏住了鼻子，恨不得加快步伐。
可这条巷子周围住的都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人，各种污水脏水都往巷子里倒，早已在地上形成了一层青苔，步伐略大些，或者走得快些，就容易踩到脏东西摔倒。
就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宁西秋也还是被吓到，活了两辈子，她自认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即便上辈子被齐修远那样对待，可衣食住行方面也一直都有保障，她也从未为吃的事情发愁。
就在宁西秋走到巷子中间时，旁边突然有人往巷子里泼了一盆泔水，恰好泼在了她的脚边。
腥臭味的泔水沾染了她的鞋子，宁西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还险些踩到后面的淤泥。
“小心！”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宁西秋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声音实在是太像邵康宁了。
宁西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猛地回头看过去，死死盯着身后男人的脸。
不是邵康宁！
此人的长相和邵康宁天差地别，邵康宁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在乌兰镇的时候有一众迷妹，而身后的男人长相普通寡淡，丢进人堆里都未必能注意到。
“女同志，你没事吧？”男人见宁西秋迟迟没有开口，担忧地又问了一次。
宁西秋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连忙摇头：“我没事，刚才谢谢你了。”
男人摇摇头，笑容温和：“你不住在这里吧？这里的人生活习惯较差，确实容易随便倒东西，你来之前应该问一下你的朋友。”
倒泔水的人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站在二楼翻了个白眼，指着男人骂骂咧咧：“你这小赤佬，你多高贵似的，你不也住在这里吗？”
男人并未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而是带着宁西秋绕过了那片污秽之地。
“这边每家每户错综复杂，你能找到你朋友的地址吗？”男人十分热情地询问。
宁西秋瞬间警惕起来，暗中打量着男人，发现男人的衣着打扮十分朴素，倒像是住在这里的普通人。
为避免将对方也扯到这场无端的纷争中，宁西秋笑着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可以找到，刚才麻烦你了。”
男人看出宁西秋的警惕，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后，消失在了转角。
宁西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男人已经离开，这才七拐八绕的去到了八零三户。
看着眼前并不显眼的门头，宁西秋深吸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便开了，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正是之前那个瘦小的男人。
男人一眼认出宁西秋，咧嘴笑起来，露出了他那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我就知道你会来，已经等你许久，货也备好了，就看你要拿多少。”男人一边领着宁西秋往里走，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你可以直接叫我肖老三，这一片都归我管，货也全部从我这里拿。”
宁西秋微微挑眉：“看来你并不是真正的供应商，那源头是来自哪里？”
话音刚落，肖老三瞬间警觉，眯起绿豆眼紧盯着她。
宁西秋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却并未慌乱，而是装作无意的解释：“那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我得问清楚了，不然到时候把人吃坏了怎么办？我总得确保源头干净吧？”
肖老三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像你这种做事瞻前顾后的人我见得多了，不少人刚来我这里拿货的时候跟你一样，都生怕我们这东西不好，可真正用上几次之后就再也不问了。”
“小姑娘，太讲良心可赚不到大钱。”肖老三没有直接回答宁西秋的话，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宁西秋攥紧拳头，肖老三的话就证明了这东西确实有问题，也确实是她所想的那种东西。
肖老三见宁西秋迟迟没有动作，抱着手臂扬高下巴看过去：“怎么了？怕了？”
“当然怕。”宁西秋坦然点头：“要是有人因为吃了这东西死在我店里，到时候多晦气？你们总得给我一个负责人吧？”
“我都说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你就来找我，我肯定不会赖账。”肖老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宁西秋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追问肖老三上面的人：“我信不过你，如果真出了事，你恐怕跑得比谁都快吧？你必须得给我一个真正的负责人，不然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
肖老三的脸色已经完全阴鸷，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还是说你已经被上游抛弃，手底下的这些货已经是存货了？所以才会这么抵触我询问别的负责人？”宁西秋握紧拳头，掌心已经被冷汗打湿，她却仍然保持着冷静，想从肖老三嘴里套出更多话。
而原本即将暴起的肖老三却并未生气，反倒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那些条子派来的人，他们之前还说你跟部队里那些人的关系不错，如今看来应该是别人乱说的。”
宁西秋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松懈。
她早就发现肖老三在试探，如果不打破他心中的试探，很快就会暴露自身。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太有良心的人做不了生意，我又怎么可能和部队的人有联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且我要见你的上游负责人，我的量要的大，得有一个专门的负责人才行。”宁西秋条理清晰，依旧想见上游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