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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拒签主从契,她把选择留给赤魁

    第二十三章拒签主从契,她把选择留给赤魁(第1/2页)

    祁越把御兽契纸放在桌上,赤魁便用前爪压住了纸角,纸下恰好是一块干肉。

    李照雪先把肉拿出来,契纸往旁边挪。祁越看了看狗,再看她,说这只赤焰犬已经肯听令,正好补一份契。

    往后御兽考核、出宗与入境,都省得另外解释。

    “它答应了?”

    “你不是领养了它?”

    他这句问完,自己也停了一下。赤魁叼着肉去门外啃,对铺在桌上的契纹毫无兴趣。

    李照雪拉过旧凳坐下,先请他讲明白纸上几道细纹各是什么。

    祁越起初说得很快,主印、辅印、应令纹,讲到不从命时可压制兽息。

    她伸手拦住,问压到什么程度。

    轻一点是停下,重一点是不是会疼。

    “可使它无力反抗,若灵兽失控,这样最省事。”

    李照雪看向窗外。

    赤魁用完好的那只前足抵着肉骨,咬不动便换个方向,牙磨了几回才啃下一小片。

    肩上旧伤的毛还没长齐,露着一块颜色很浅的皮。

    “我失控,它能压住我吗?”

    祁越没马上答。

    她低头将应令纹看清,又问人若存心叫兽去送命,这份契是不是也要听。

    祁越终于把那张纸收起,从随身的册页里翻出另一种。

    说也有平等契,双方同意,借用玄息与感应伤疲,不加单向压制。

    “阿霆与太子用的,就是这一类。”

    “那先看这份。”

    “用的人少。遇到不肯配合的兽,你得自己教,危急时不会替你强迫它听令。”

    李照雪想起昨日练绕行,空手比了半日。

    赤魁仍为一块肉走错路,笑意在嘴边停了一下,没有嫌麻烦,又问其中一方受伤,另一方是不是一定跟着伤。

    祁越将几处纹路分开指出,平等契不以一方身死强拖另一方,若主动借出玄息,借出的那方当然会疲惫。

    距离太远,感应也会淡。

    并非一结契便能让两副身体同时做事。

    她把每一句都听完,再问解除。

    祁越看了她一眼,说还没结便问散,倒很少见。

    李照雪没有笑,抬手摸了摸自己掌心新长的肉,那里仍是粉红的,握得用力便疼。

    “既然要它自己答应,那它往后不愿意继续了,也得有解契的办法。”

    平等契可由双方共解,确有一方强逼、伤害另一方,也可请懂契术的执事分开,只是需要耗费修为或药料。

    不能随口一声便把相连的玄息扯断。

    祁越讲到这里,索性将能看的常用契式都展开,让她自己挑明白。

    李照雪逐页比过,选了约束最清楚的那一种。

    不要强迫,也不许借互通玄息便随意抽走另一方的气。

    册页翻到后面,附着几笔旧例,有弟子用主从契压住狂兽,也有人将兽催得太狠。

    灵兽负伤之后才发现失了战力,最初省下的训练时辰,后来全补在疗伤上。

    李照雪没有把所有用主从契的人都骂一遍,只问赤魁这份若遇险失措,自己能不能先断开借息,免得两边都被耗空。

    祁越指明了停借的那道纹,要她亲手试着送一丝玄息,再自己收回。

    她试了一次,手指仍停得太迟,第二次才收得干净。

    祁越将这处圈出来,叮嘱先练好自己的气,别刚结契便把半身玄息一股脑送过去。

    “它咬了不该咬的人,也不会因为是平等契,就与你无关。”

    “我会教好它,也会看住它。真是我没管好,该赔多少我认,可不能因为怕赔,就让它只能疼着听命。”

    李照雪将主从契推还给他,只留下平等契,指着共同借力的那一行问,赤魁离她几丈还能感到呼唤,隔着石墙又如何。

    裴肃不会每回都肯让人和狗站在一处,这些得在动手前试出来。

    祁越收回那叠纸,没有再劝省事,取出笔,让她将已经问清的几处逐项划过,免得临到结契又忘了自己要选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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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能保留?”

    “能,原本就有这种契式。正常申领一份就行,不必请人另造。”

    他将所需材料列在页边,普通外门弟子初次申领可记入常用御兽耗材,超出那一份才自备。

    李照雪核过没有另外附着的服役条款,这才请他把平等契留下。

    祁越问是否现在便刻,她摇头,说先给赤魁认一认,等它吃过饭、伤处不疼,再试。

    祁越原本想说灵兽哪里懂这些,瞧见门口那只狗把啃净的骨头叼到她脚边,话便没出口。

    “明日我还在峰里,有不明白的再来。”

    他走后,李照雪把那块肉骨捡起,放到赤魁自己的盆里,狗不明所以,又叼回来一次。

    她只好将盆挪到脚旁,让它坐着陪自己看纸。

    “这个要把手放上去,爪子也得放。放下以后,咱们就能知道对方累不累、疼不疼。”

    她说到这里,胸口传来太苍的声音,让她先别急着把爪拿上去。

    赤魁留在这间屋,是因为这里有人给它治伤、给它饭,不代表它已将别的也都想明白。

    李照雪伸出去的手停住。

    “我没打算按着它。”

    “你若先把饭端在契纸后面,它照样可能自己按,那你究竟等到的是什么?”

    她看看桌角,那里果然还放着今日要喂的肉,顿时将纸卷好,先洗盆添食。

    自己退到门外,不拿吃食作引。

    等赤魁把饭吃完,又带它去常走的浅谷边散了一圈。

    沿路的草已经比初来时高些。赤魁钻进去追了一只小虫,追到石头下便蹲着等。

    李照雪坐在旁边削去坏木剑的毛刺,等它自己回来,不催,也不把绳扣到它颈上。

    她曾经想,领养单上写了归她,谁也不能来拿。

    那是对陶崇说的。

    可赤魁若不愿意结契,她不能也拿着那三十贡献,把救它的一夜反复讲给它听,直到它只剩一条能走的路。

    她摸了摸狗颈后蓬松起来的毛。

    忽然低声问它,若有一天想回林里,是不是也会先来蹭一下自己的手。

    赤魁正盯着草里的虫,没理她。

    李照雪等了片刻,见它仍不理,索性伸指在它耳后轻挠,两下便把那只抬得高高的耳朵挠低了。

    狗歪着头往她膝上蹭,虫子趁机飞走。

    它再看时,草里已经空了。

    她笑出声,立即被它用鼻头顶了一下。

    回到屋内,太苍让她将契纸平放,以一丝自身玄息点亮外圈。

    只供赤魁接近感受,不碰主印,也不落血。

    不能在它只是闻一闻时,便替它办完后面的事。

    浅光从纸边亮起,赤魁走近,先闻她手指,又闻那张纸,爪子抬了抬。

    李照雪却把内圈遮住,只让它在外侧碰了一下。

    它缩回爪,低头舔了舔。

    “不疼吧?”

    她将纸里的玄息撤去,没因为它肯碰便往下催。赤魁围着桌脚走一圈,重新伏到她脚边,外头有人敲盆收工具。

    它又抬起头去听。

    李照雪把契纸收进布套,留到明日,夜里她独自行气。

    赤魁不在草铺旁,起初还以为它去喝水,等一周天走完,推门出去,才看见院里那几块练步用的石头被它拨开了一块。

    它把昨日的坏木剑叼在嘴里,放到她常站的位置,又抬头等她。

    李照雪没急着拿,先蹲下来检查剑上缠的布。

    赤魁咬的是完好的柄,没碰断口,细细的一排牙印留在粗布边,她摸了一遍,才伸手接过。

    “你想练?”

    赤魁往侧面走了两步,站到昨日拦路的地方,前足踏开,等她举剑。

    李照雪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眼睛落在它伤腿已经能平放的足掌上。

    最后只做了一次轻轻的起手。

    练完她去拿水,契纸仍留在布套里,没有在这一刻取出来。

    有些话,明日白天,她还得再问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