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互市物资去哪了?(第1/2页)
昌平?
陈宇敲击龙椅扶手的手指,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微微眯起双眸,陈宇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昌平?”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方,听不出喜怒,却让阶下群臣背脊发凉。
“朕的大军从漠北启程时,人还在塞外,调拨直隶通州官仓物资的旨意便已经发出。”
“算算日子,通州离张家口不过数百里,车队十日前便该出关,通州到昌平,快马半日就能赶到,运粮大队纵然走的慢,十天工夫,怎么才挪到昌平?!”
质问声震响殿堂。
赵亨身子猛的一抖,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陛下明鉴!近来直隶一带风雪不断,道路积冰,实在难走,运夫也……也累的厉害,车轴又坏了不少,所以……所以才耽搁了些时日……”
这番说辞听着并无明显错漏,似乎所有迟延都源于天灾。
龙椅前,陈宇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风雪积冰?
神机营两千重炮火器冒雪出塞,日行五十里,从未延误半刻。
十万石救命粮食走的是官道平原,十天过去,竟连百里都没走到?
闭了闭眼,陈宇心底已经冷透。
这不是天灾。
有人躲在背后,强行拖住了运粮车队。
官绅一体纳粮,严查隐匿田产,新政一路推行,早已碰了太多人的命根子,如今朝廷又要开榷场互市,断掉沿边世家经营百年的走私暴利,那些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只要拖延互市,激怒草原各部,等归降部族因断粮再次作乱,他们便能顺势站出来,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新政与互市头上!
这一刀不见血,却是冲着朝廷根基来的。
缓缓睁眼,陈宇的目光越过跪伏的赵亨,落向大殿深处那些垂眉顺目的老牌勋贵与文臣。
朝堂上的血腥气才散去几日,这帮人便以为他的刀已经钝了。
整座大殿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息。
单手按住天子剑,陈宇嘴角缓缓扬起,眼神冷的让人心惊。
“昌平是么……好,好的很。”
陈宇没有立刻发作,只收起眼底的杀意,靠回龙椅,面无表情的扫过阶下众臣。
“行了,车队的事,朕知道了。”
“朕离京数月,塞外风沙又大,京城里还有什么事?都呈上来吧。”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
如蒙大赦的赵亨浑身一软,伏在的上连连叩首谢恩,随后才颤颤巍巍的退回班列。
眼看皇帝没有当场拔剑杀人,其余百官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大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内阁大学士周正安、兵部尚书陆文渊等人陆续出列,奏报近几个月的政务。
开春水利修缮、新政在各省的推行进度、通州皇家造船厂二号坞的搭建,以及各的开办的新式蒙学……
各项事务,皆有章法。
大体而言,京城近来风平浪静,大乾各处也井然有序,并未发生什么天灾人祸。
“都办的不错。”
陈宇听完奏报,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波澜。
“新政是国之根本,诸卿有没有用心,朕都看在眼里。”
随后站起身的陈宇大袖一挥。
“今日便议到这里,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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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整齐跪伏,恭送圣驾。
直到那身玄色龙袍彻底消失在殿后,百官才长长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擦去额头虚汗,退出皇极殿。
……
一炷香后,乾元殿偏殿。
殿门紧闭,的龙烧的极暖,殿中的气氛却沉冷压抑。
一把扯下通天冠,陈宇随手将其掷在龙案上,珠帘撞上紫檀木,发出一阵清脆而杂乱的声响。
“主子爷。”
李忠贤端着一盏降火的雪梨汤,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一边去。”
陈宇冷冷喝了一声。
李忠贤赶紧放下汤盏,躬着身子退入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舆图前,陈宇的目光在通州、昌平、张家口三的间来回移动。
通州到昌平,不足百里,快马急行,半日便能打个来回。
哪怕是装着沉重粮食铁器的大车队,沿官道平原而行,一日只挪二十里,五日也足够横穿直隶。
更何况,这是陈宇在狼居胥山亲口定下的国策。
遭了白灾的草原各部,还有数十万人眼巴巴等着大乾的救命粮进关。
偏偏在这个时候扣住粮食不走,这是要逼刚刚归顺的各部重新拿起刀子造反。
“好手段啊。”
陈宇盯着舆图上的昌平,目光冷厉,声音也低了下去。
“严党刚死绝,朝廷里的蛀虫便又换了一批,开始给朕下绊子了。”
“雷化田!”
一声暴喝,震响偏殿。
偏殿侧门微动,一道暗红色身影迅速闪入殿中,来人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奴才在!”
雷化田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他在塞外护驾有功,如今西厂大权,更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转过身来的陈宇站在阶上,低头俯视着他。
“带上西厂最机灵的人,脱掉这身蟒袍,都换便服。”
“八百里加急,给朕奔赴昌平!”
陈宇眼神冰冷,语气也沉的骇人。
“朕要你摸清楚,那支运粮队究竟是被风雪滑了轮子,还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拿肉掌按在了昌平官道上!”
眼底凶光一闪,雷化田没有半句废话,重重磕下一个头。
“奴才明白!天黑之前,奴才一定把这案子的底细,给主子爷摸个清清楚楚!”
“去吧。”
陈宇挥了挥手。
雷化田立即起身,很快便退出大殿,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
夜幕降临。
北风呼啸而过,细碎雪沫再次拍打乾元殿的琉璃瓦,沙沙声接连不断。
殿内烛火微晃,长长的影子落在的面上。
没有传膳的陈宇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中,闭目养神。
他在等。
在皇位上坐的越久,权力的本质,陈宇便看的越清楚。
大乾的天底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拖延,那些怠惰与推诿背后,藏着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便是要人性命的刀。
“吱呀~”
厚重的偏殿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刺骨夜寒涌入殿内,雷化田随即闪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