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混沌一撞摧血海,一盏清茶送冥河(第1/2页)
陆剑安睁开眼。
冥河的元屠剑,正刺向白莲护光。
剑尖忽然停住。
混沌钟内,一只三足金乌振翼而出,掠过陆剑安头顶,落回扶桑树冠。
它低头梳理羽翎。
每一片金羽展开,便有一道太阳真火落入血海。
冥河立即收剑。
祂与血海相连的神念,断了一片。
不是被隔绝。
是那片血海已经烧没了。
钟壁上的金纹全部亮起,扶桑根须贯穿四方,火焰沿着海面一路延伸,封住所有退路。
“怎么可能?”
冥河看向陆剑安。
“太一的烙印……”
陆剑安抬手握住钟钮。
青阳之炁穿过掌心,太阳神光没有半点迟滞,径直融入其中。
此前泾渭分明的两条大道,此刻交汇于一处。
他笑出了声。
“冥河!”
“你!死定了!”
冥河脚下红莲骤然升起。
陆剑安的身躯却在继续拔高。
帝袍垂落,双目映出大日,扶桑与大日收拢到他身后。血河阵纹压到近前,尚未触及衣角,便自行崩解。
他没有再举剑。
混沌钟向前一撞。
冥河眼中,仿佛面对整个天地向祂撞来。
祂将元屠、阿鼻催至极限。
杀之大道横贯上空,十二品业火红莲托住双足,所有血神子同时结印,将血河大阵灌入祂体内。
“东王公!!!”
砰!
双剑斩出的血光断了。
红莲花瓣向内折碎。
冥河连同身后的血河大阵,被钟身直接撞穿。
四大魔王转身遁走。
波旬的魔刃刚刚划开虚空,钟波已经追上。
魔刃碎裂。
四道身影随之消失。
更远处,阿修罗大军与无数血神子成片破灭。海底积存多年的阴秽被翻出,又被太阳真火逐层焚尽。
血海边界向内坍缩。
一层。
百层。
直到最后一片血水退入深处,混沌钟才停止前行。
陆剑安落回白莲。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接连喘了几口气。
帝袍下,手臂裂出数道伤口。
【双大道承载超限。】
【已稳定宿主性命根基。】
【当前攻击强度:圣人一击。】
陆剑安抹去下巴上的血。
幸亏统子兜着。不然打完这一击,他就得考虑下辈子投胎去哪了。
海面传来水声。
仅剩的血水向中央聚拢,重新拼出冥河的身体。
祂恢复的很慢。
背后杀之大道无法收回,裂痕贯穿首尾。元屠、阿鼻各有一道缺口,十二品业火红莲只剩残瓣,连莲台都露出了底部。
冥河没有再催动法宝。
祂看向血海外。
酆都大帝与东岳大帝分立两端,阴司兵马封住外围。
再往上。
玉皇大帝居中而立。
紫微、勾陈、南极长生三尊帝影,占住了祂所能看见的所有出路。
没人进来。
也没人劝降。
冥河垂下双剑,笑了一声。
“你们这一界,当真是变态。”
“吾拿血海业力作屏障,原想着谁都不愿沾染这份因果。”
祂低头看着脚下残水。
“却来了你。”
太阳真火焚去的是怨念与污秽,杀业仍要归账。可血海已毁,冥河再不能裹挟亡魂,将自身因果转嫁给来犯之人。
陆剑安直起腰。
冥河抬眼盯着他。
“东王公。”
“还是……太易?”
陆剑安缓缓闭目。
扶桑收起枝叶。
大日隐入紫府。
清光从他眉心落下,帝袍换作道衣,身上的伤口与紊乱气息一并收敛。
太易走下白莲,来到冥河老祖身前。
冥河握剑的手紧了紧。
太易却拂袖落下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茶壶摆在桌上,壶口冒着热气。
“坐吧。”
冥河看了祂片刻。
随后走过去,将双剑放在膝上。
太易斟了一杯茶,推到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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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端起来,一口饮尽。
“哪次量劫之后来的?”太易问道。
“封神结束。”
冥河把空杯推回去。
“下一场量劫尚未开启,吾偶然寻到一条界外通道。”
太易续茶。
“不是鸿钧送你过来的?”
祂看了一眼残存血海。
“你这落脚之处,选得倒巧。”
冥河拿起茶杯。
“吾没向祂讨过这份恩典。”
“洪荒杀道有缺,吾困在洪荒,就算再修多少元会,也难踏出最后一步。”
祂停了停。
“此界不同。”
“道统、神职、人道,皆有变化余地。吾原想着,在这里补全杀道,证得混元。”
太易没有打断。
冥河朝外抬了抬下巴。
“现在才知道,吾早已被盯上。”
“出去,会被打回来。不出去,尚能拿血海撑着。”
“如今连这点本钱,也没了。”
祂喝完第二杯茶。
“太易。”
“你又为何在这里?”
太易提起茶壶,没有回答。
茶水落入杯中。
“封神之后,下一量劫之前……”
祂看着水面。
“你确实不知道后来的事。”
冥河皱眉。
太易继续道:“结合先前所得,那边如今应当正在西游,或是西游刚刚结束。”
“这处界隙牵着的,不是未来那一段。”
祂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
“计划得改。”
“看来只能献祭耶和华的命格,推动洪荒当前的时间线向前。”
冥河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耶和华?”
祂看向太易眉心。
方才被青阳与太阳遮住的第三重命格,此刻露出一线气息。
圣父、圣子、圣灵。
三位一体。
冥河终于放下茶杯。
“你们连那位也……”
太易将茶杯推近。
“请茶。”
冥河没有碰。
“你究竟要把洪荒推到哪一步?”
太易看着祂。
“冥河,你问这个,没有意义。”
桌外,残余血水不再流动。
冥河坐了片刻,重新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喝尽。
祂没有再问。
只将空杯放好,拿起膝上的元屠、阿鼻。
“吾不束手待毙。”
“知道。”
太易放下茶壶。
“出手吧。”
冥河站起。
残存血海尽数升空,灌入双剑。
破裂的杀之大道向内收束,祂的肉身迅速干枯,连那座残莲也散作血光,覆上剑锋。
此剑之后,再无血海替祂复生。
冥河双剑合一。
祂这一生积存的杀意、道行、血海本源,全数落入剑中。
剑还未出,外围的阴司兵马便齐齐后退。
东岳抬手护住军阵。
紫微星光随之垂下。
冥河看着仍坐在桌前的太易。
这一剑,即便圣人当面,祂也要留下一道伤口。
剑锋落下。
当!
四方同时传来剑鸣。
一张巨大阵图铺满残存血海。
诛、戮、陷、绝。
四柄杀剑虚影垂在阵门,先前散去的杀业因果被逐一摄入阵中,无一漏出。
冥河的剑,停在石桌之外。
身体开始寸寸化灰。
先是双臂、肩膀、肉身。
祂看见太易端起茶杯,也看见阵图下彻底崩解的幽冥血海。
“原来如此。”
冥河的声音开始断续。
“诛仙剑阵……”
“即便血海未灭,你也不惧这份业力反噬。”
“东王公如果杀不了吾,你便会出手。”
“哈哈哈,好一个玄清太易!”
太易饮尽杯中茶。
冥河最后一缕神念散去。
血海不存。
阵图中央,却留下了一道没有被磨灭的裂口。
裂口里传来浪声。
并非血水。
太易放下茶杯,望向其中流动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