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想。
少年的情愫混杂着依恋，他会窝在零陆怀中去嗅闻着他独有的芳香，也会借着玩闹的名义和他共枕。
若没有这些事故，若一切都还尚未发生。
他是否会和零陆有个善始善终。
“他会记仇吗？”林小公子问，问这个问题才是他的关键，他有些紧张的扣扣手，不安地问道。
黄麟被打断以后忽然变得有些阴森森，但他依旧友善地笑着说“他当然不会，他一直是往前看的人。”
记仇的，放不下的，全都是我。
他好好当林家大公子就好了，零陆，他就当死在京城了。
感情太过纠葛不清，会影响他未来大计。
说罢，他告辞走出林府。
3.
黄麟进京赶考的那一天，百名江南学子一同前行，林夫人携家眷也特意去送行了。
而林命言则枯坐在轮椅上，他摸着那把伞，眼波流转哀伤，细细抚墨着寸寸伞骨。
船上，黄麟最后望向林府，却始终不见林命言身影。
“只要他来，所有所有，我什么都会跟他道明。”黄麟一下被冲昏了头脑，他暗暗发誓，此刻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去祈祷一个未知。
可直到船要离岸，也不见人来。
“他是要和我再不相见了。”黄麟心中猛然有些悲哀，这份悲哀蔓延到浑身，明明是阳光明媚却让他打了一个冷颤。就这样，他再次登上了客船。
外面欢声笑语一片，明明在远方，可林命言恍惚间觉得只是一墙之隔。
水声涛涛，这一次他与他又再次分别。
或许只要他能站起来，翻过那面墙，就还能碰到，就还能遇到，那时的姜鹤。
姜鹤会笑着折了一朵小野花，放到林命言头上。
“命言，这朵花漂亮，也送你。”
“我头上已经戴了很多了。”林命言叹息一声，自己身为暗卫，头上却带满了花。
“命言，你这名字真好听，我想一直喊你。我不叫你零陆好不好。”
“少主……”
“叫我姜鹤……”
“……”
零陆站在红砖墙下，抿了抿唇说道
“姜鹤。”
江南久违的晴了，原来世间的阳光都是如此，只是自己变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包括黄麟，他的腿无法行走的郁苦，悲戚，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时，只能透过窗外去看一片四四方方天地。
有时他也想如林小公子一样能够肆无忌惮喊着：“我是为你受的伤，姜鹤！我愿意为你去死！我也真的为了你死了！我死的时候也在想着你！”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却情难自抑地吻上那一根纤细伞骨。
一滴泪落入伞上，至此，泪滴无痕，相思无声。
第7章
林命言在得知黄麟走后就起了烧，直到第二天清晨，仆人前来服侍时才发现不对劲。
“大少爷烧着了！”仆人着急忙慌地去喊管事的，林命言被烧的难耐地申银出声，发丝贴在潮红的脸庞，潮湿的枕头一夜未干。
江南医又被请了过来，她细细把了几番脉，列了方子，让仆人们去抓去熬。
病来如山倒，许久无感的膝盖也开始复痛起来。
他不断捶打着膝盖，痛到泪水刚被发丝勾掉又有，此刻只恨不得把膝盖锯掉。
“好痛……好痛……”他被痛的昏过去又醒过来，发烧烧的脑子晕胀不已，当药喂到嘴里时他再尝到苦以后又想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自己那么惨，事事不如意，事事不圆满，内心苦到极致心也跟着痛起来。
林命言睁开血红一片的眼，他推开一直想喂到嘴里的药。
“我不喝，我不喝……”
他摇头，药在推阻过程中撒了一半，温热的药汤溅入林命言消瘦的身躯中，晕染白衣的颜色。
头晕，心痛，腿疼，他不想熬下去了。
废人一个，当初若是死在京城，姜鹤心里倒还有自己的一分。
母亲心里也有一个可爱伶俐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个废人。
如今却落得这种地步，什么地步，他也说不清。
他无力地窝在床上，终于是轻叹出一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