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点灯，仆人小心翼翼问他：
“大公子，外面日头正好，屋内亮堂。还要点灯吗？”
“亮堂？”林命言扭头望向窗外，他睁大双眼，依旧看不到任何亮光。
仆人们将帘子拉开，有个眼尖的婢女看到林命言眼睛似蒙上一层灰雾以后，心道不妙。
“我去禀告家主！”只听开门，不闻闭门声。
林府一下子就跟油锅下开水一样，请大夫的，唤主子的，反正谁都不敢停下来。
林命言屋子里来来回回脚步声在草坪，石阶，木板。
江南医还没进屋，下人就扯着嗓子喊：
“大少爷！神医来了！”
不过就算是神医，也是回力乏天。
“是，毒开始扩散了。”江南医摁着林命言的腿，又看了看眼睛，站起身转告站在门外的林则天。
“要是再不解毒，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则天眉头紧锁，来回踱步，嘴里也说着一些不干净的话。
没有人敢劝。
林丈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剩下两个孩子也什么都不会，只能担忧地挤做一团。
反倒是林命言成了这个屋子里最冷静的人，他已被仆人换好衣服，今日一身淡紫外衣，本该是春风和熙美人景，却少了一分活人欲。
“不碍事的，我能活到今日，已是老天垂青。”
林则天一听这句来气，她拍着桌子。
“什么老天垂青！”
她说：“是你娘我一步步把你从死人关里拉回来的！”
“畜生！那群死畜生怎么敢这么对我孩子！”
众人一听，当然心知肚明她骂的畜生是谁，大惊失措纷纷劝她冷静，林则天落了几滴泪，眼珠子一转，就又是主心骨。
“我既然能把我儿救回来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她让自己的贴身侍女过来，立马去安排纸研。
“去找最快的驿站，请最好的跑腿。”
“六日之内，去到京城黄麟那，后脚就把林千恩送过去，不管他用什么法子，是绑也好，偷也罢，把那个制杜的畜生抓到！给我儿解毒！”
“治不好，他朱砂帽也别想戴了！”
不愧是江南土皇帝，这气势满朝文武无一人都敢发言，林命言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的相处，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位母亲的性格，说一不二。
仆人连忙照做，一周后，林命言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只是舟车劳顿，水路太波折，人太精贵，因此耗费了远超来时的时间好几倍，才到京城。
京城已入秋。
到了京城内，马车就不能用了，仆人们推着林命言的轮椅，去寻和黄麟约定的汇合地。
早已有人在那里等候多时，下人们见到七八位样貌似南方的仆人正中间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玉人。
仆人们顿时紧张起来，他们被黄麟耳提面命训了一周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恭敬再恭敬。
“林大人！”
“林主子！”
“林贵人！”
“林夫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那个喊黄夫人的，那人是新来的，挠了挠头问大家“不喊林夫人吗？”
“我以为是黄大人的配偶。”
“林夫人！”
“林夫人！”
“林夫人！”
江南的那些仆人脸拉老长，“谁允许你们喊我们公子夫人的！”
“我们公子还没答应婚配呢！”
关注点难道在这里吗？
林命言哂笑，郁闷许久的心情被这个小插曲冲散一二。
2.
随着离黄麟的住所越来越近，这后面跟着的仆人也渐渐增多。
等到了门口，早已下朝的黄麟也站在府外等候多久。
“黄大人，等人呢。”路过的邻里打着招呼，黄麟点头示意。
“黄大人！夫人接回来啦！”
黄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路过的领居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打量着黄大人。
“黄大人达官显贵，竟然还记得糟糠之妻，真是好官作风啊。”
“不…不是糟糠之妻…”黄麟还想解释什么，那人就匆匆回家。
黄麟沉默一会，不过在看到林命言时，嘴里的牙齿还是情不自禁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