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入住
晚上九点，下工时间，银质工牌的长期熟练工直接走出车间，那些铜质工牌的临时学徒工需要交还他们的工牌，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再领取。
法夫纳把铜质工牌交还给了铸造工长，他意外地感到不是特别累，体力还算没有过多地消耗，但他感觉手脚酸胀得不行。
虽然今天上工时间晚了，但铸造工长给他算了半天的工时，法夫纳需要在接下来的二十九天里攒到二十八天半的工时才能拿到一百铜币的工钱，而且不能够迟到早退或者请假旷工，一次就要扣除十铜币，当然，今天由于第一天上工，所以不算迟到的。
「法夫纳，你今天很好，」鲁克称赞道：「我之前看到很多别的学徒，他们甚至不敢接近机械母机，害怕它切削铁块时发出的响声，对了，你以前接触过机械母机吗？」
「并没有，老师，我第一次看到这些机器。」
「哈哈，法夫纳，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说真的，我为你感到开心，第一天上手竟然就可以切削水平面了，后面的日子里，我会教你切削简单的凹槽，还有完整地切削一个零件，当然，精度一定需要保证，不能贪图速度快，我每天告诉你关于精度的几个事项。」
拥有银质工牌的熟练工鲁克并没有在下工的第一时间就往外走，他等着法夫纳一起走7
鲁克认真地朝法夫纳复盘今天的教学以及往后的一些事项，法夫纳认真地听着，直到两人走出了矿山工厂的大门。
「法夫纳，你准备住在哪儿？」鲁克问道。
「老师，我并不太清楚————我昨天住在三个钟头路程以外的教堂，我对这儿一无所知。」法夫纳刚刚还想开口问这个问题，没想到鲁克老师主动提及。
「跟我来吧，从大门往那儿走一刻钟路程，大多数工人都住在那里，费用倒也不算贵，三十铜币一个月，再远的地方就来不及上工了。」
两人在路上又絮絮叨叨地聊着天，跟随着大批下了工的人群来到了一处住宅区。
多么拥挤————法夫纳看到了眼前的两层或者三层的小楼，它们挤在一起，两栋楼之间的空隙大概只有三人并排的宽度，夜视视野中的晾衣绳密密麻麻的，上面都是洗得发白的衬衫和长裤————
「跟我来，我住在这儿，」鲁克在前方带着路，两人挤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了一栋三
层小楼面前，鲁克一进去，就有几位下了工的工人朝他打招呼，「走，法夫纳，我们先去三楼，我这间房间还能放得下一个床位，和房东先生说一下，对了，不仅要付一个月三十铜币的租金，还需要交三十铜币的押金，要是你没这么多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先垫着————」
法夫纳过会儿跟着鲁克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门口：「房东以前是工厂的铸造工长，后来退了下来，他还算是个好人————」
「没错，就在这儿，法夫纳，哈哈，走廊是不是有些乱？大家都这样，屋子里除了床铺外没别的地方放东西了————」
法夫纳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子，鲁克在这间房间住了好几年，推开门，煤油灯正照亮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大概只有几平米的地方放着两个铺着干草的床板，在两个床板之间，是一个很小的桌板，没有椅子。
挺好的，有窗户，这个小小的窗户紧闭着，因为天气本来就很冷的，晚上更不能开窗让冷空气进来，法夫纳想到。
噢————还有一个小家伙坐在一个床板上，脸上黑黝黝的，像是沾染了很多的煤炭但洗不下去————
「哈哈，法夫纳，这是我的儿子，鲁卡————鲁卡，来和法夫纳哥哥打个招呼。」
「————你好，法夫纳哥哥————」
法夫纳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你好，晚上好。」
「法夫纳，你就睡在另外一块床板，我和鲁卡睡一张床，就在一个月前这个床板还是有人的，是曾经的矿山工厂的搬运工，唉————但他太拼了，有时也有些不注意，他砸伤了手脚，只好离开了工厂————」
鲁克回想着，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对了，法夫纳，你现在饿吗？我的饭盒还有些中午的浓汤————」
鲁克把餐盒放在了桌板上，法夫纳虽然很饿，但想到鲁克老师也没吃饭，而且他的儿子也眼巴巴地看着餐盒，但盛情难却，法夫纳还是喝了一口浓汤，扯了一小块混麦面包吃下，「法夫纳，明天早上，我们吃早餐时，你可以购置一个便宜又耐用的餐盒。」
「谢谢，对了老师，请问我们吃早餐吗？」
「当然，」鲁克老师答道：「不吃早餐根本使不上力气，上工前必须吃些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鲁克把煤油灯拨亮了些，「煤油在工厂并不难搞到，哈哈，算是唯一的优点了，」
光晕在小小的房间里扩了一圈，照亮了桌板还有几个破旧的瓷杯子，鲁克伸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保暖水瓶，瓶口塞着木头塞子，他拔开塞子，往两个瓷杯里各倒了大半杯热水，推了一杯到法夫纳面前。
「谢谢您。」法夫纳双手捧起杯子，热水隔着杯壁烫着掌心，水有些烫，但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法夫纳感觉干燥的嗓子得到了滋润，舒服极了。
「老师，您来这儿多久了？」法夫纳捧着杯子问道。
「快十年了，」鲁克也在床沿坐下，双手握着杯子：「地窖城那边待不下去就过来了，头几年在矿上，天天一身煤灰，后来才来到工厂，慢慢站住了脚。」
「您那时的地窖城是什么样的？」法夫纳问道。
「当时————房子矮矮的，街上全是咱们鼠人，日子紧巴巴的，大家都互相认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仗了，征召令一到，年轻人就往外跑，我也跑了。」鲁克低头喝了一口水。
虽然只有一天的相处，鲁克老师对我挺好的，我也算是走运，哈哈————法夫纳想着，在床上渐渐合上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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