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林燃。」
章若南下意识地把斜挎的小包又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她身上的这件白色羽绒服是去年双十一买的，打六折，她犹豫了半天才下单。
此刻站在光鲜亮丽的林燃面前，多少就显得有些寒酸。
章若南有些懊恼。
早知道今天出门时就穿得好一点了。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我刚才在对面就看到一个人站这儿发呆，绿灯亮了都不走，我还想谁这麽心大。」
林燃揭开口罩，露出了完整的脸。
「我看你唱歌的MV呢。」
章若南老实交代，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商场大屏刚好在放，我就忍不住看完了。」
「哦？觉得怎麽样？」
林燃挑眉，回头往对面商场的大屏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章若南认真想了想，说：「现在的你，光芒万丈。」
这个词从久别重逢的老友嘴中说出来，就显得弥足珍贵。
林燃也是没想到章若南会这麽形容自己：「你这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我说的是真的啊。」
章若南在围巾里缩了缩脖子，也笑了，笑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她向来不擅长寒暄。
和林燃之间这种熟悉的陌生感，多少让她有些无措。
两人就这麽站在路边，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怎麽来魔都了？」林燃好奇地问道。
「嗯，来拍女装的，冬天衣服的补单，在附近有个拍摄点。」章若南解释道。
「吃了吗？」
章若南犹豫了一下：「吃了。」
她就早晨赶高铁的时候吃了一个包子，现在已经是正午了，肚子确实有点空。
但她没打算跟林燃说这些。
林燃现在已经是上热搜的歌手了，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想耽误林燃的正事。
「再吃点吧，怎麽样？」
林燃抬了抬下巴，又晃了晃手中的女装袋子，往章若南身后的方向示意。
「我陪着朋友逛街来了，我们俩刚好在这附近的饭店订了包厢，你也一起来吧。」
章若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吃了，下午还要去拍摄呢。」
「拍摄还早吧？」
「还......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那够了，咱们俩正好叙叙旧，聊聊天！走吧，别磨蹭了！」
林燃说着，已经迈步往章若南身后走了。
章若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偷看了一眼林燃手里拎着的女装纸袋。
袋子上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logo，看起来就不便宜。
这袋子是谁的？
林燃是帮谁拿的？
林燃所说的，陪着逛街的朋友，是女朋友吗？
万一人家是跟女朋友约会，她跟着去算怎麽回事。
「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吃你们的，我——」
章若南很懂事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她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很轻，很短促。
但在嘈杂的街头，两个人都听见了。
章若南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胃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晨到现在就吃了一个包子，刚才又站在寒风里看了那麽久的MV，胃早就开始抗议了。
林燃没笑，也没调侃，只是走回来，很自然地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走吧，我都快饿死了，我和朋友两个人吃饭太没意思了，陪我聊聊天。」
章若南还想推辞。
但林燃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开始拉着她走了。
章若南咬了咬嘴唇，再三犹豫，最终还是任由林燃带路了。
算了，吃顿饭而已。
等下就由自己买单吧！
应该不会太打扰林燃和他的朋友吧？
「你今天是休息吗，林燃？成了明星艺人之后不是应该很忙的吗？」跟上林燃之后，章若南问出了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刚从京城回来，回来参加艺术类统考的。」林燃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统考？你不是已经......」
「文凭该拿还是得拿啊，我可不想当绝望的文盲。」
章若南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对娱乐圈的了解，仅限于微博热搜和偶尔刷到的视频。
什麽艺考丶统考之类的，她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章若南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林燃手中的袋子。
见状，一直都有在留意着她的林燃，主动解释道：
「我朋友刚才在附近商场买的衣服，嫌拎着累，她让我当苦力。」
「哦。」章若南点点头，心里那点疑惑解开了，但随即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那你朋友去哪儿了......」
「我朋友叫王楚燃，也是回来参加统考的，今天就是她拽着我来陪她逛街吃饭的！刚才我接到了几个工作电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了会儿电话，所以让她先去订包厢了。」
章若南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拼凑信息了——女生，来参加统考的，跟林燃约好一起吃饭，林燃帮她拎东西......
章若南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两人是什麽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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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是王楚燃订好的，不临街，安静。
林燃领着章若南走进去时。
王楚燃正端坐在圆桌对面翻菜单，面前还摆着三套烫金封面的餐具，连碗碟都让人提前摆好了。
这向来是她一贯的作风。
王楚燃头也没抬地翻着菜单：「打个工作电话打这麽久，我看马思莼莼姐都没你这麽忙！」
「工作的事，多说了几句！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林燃一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一边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人。
王楚燃循声望去。
视线越过林燃的肩膀，落在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身上。
女孩长得很乾净，眉眼柔和，扎着最普通的马尾辫，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大学生。
「这是章若南，我做兼职时认识的好朋友，刚才碰巧遇见的。」
「这是王楚燃，我的好同桌，同样也是上戏附中的艺术生。」
林燃向二人分别介绍道。
章若南微微欠身：「你好，楚燃，打扰了。」
「你好呀！快坐快坐呀！」
王楚燃的目光在章若南的身上停了一瞬，没起身，只是伸手一挥，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狗东西林燃！
打几个电话的功夫，就领了个姑娘回来？
真行啊！
王楚燃幽幽瞥了林燃一眼，暗自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