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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疼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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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在杨澈听来,像是意有所指。

    他看向她,柔黄的光线柔和了她清冷的五官,但眼神依旧是一汪寒潭,想透过那平静往更深处看,却是不能,因为上面浮着雾霭。

    他稍稍颔首,再问:“殿下打算请旨?”

    赵清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冷淡,重拾浅笑:“无需请旨,这个差遣自有人往我头上扣,只需静待时机便可。”

    杨澈点了点头。

    桌上的烛火忽闪了一下,小香炉的烟丝渐渐淡了。

    他抬起手,将她垂在肩头的柔发抚了抚,往她手里递了一盏茶,她接过,轻啜一口,随手放到小几上。

    他便赤足踏于柔软的毯上,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去了。

    两人自大年夜同榻而眠,再之后的每个夜晚,就很自然地睡在一个衾被里,习惯了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与其说,杨澈需要赵清徽,不如说赵清徽需要杨澈。

    她喜欢他身上干净的、阳光一样的气息,自从有了他,那腐烂的、混合着阴暗和潮湿的气息,不会在每个清晨笼罩她。

    赵清徽也能揣摩出杨澈的心思,很轻易地,并不需要费力想。

    他对她,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无缘由的敬慕。

    一来,他需要她的势,二来,好巧不巧,在他最难的时候,她救过他,是以,这份敬慕中,掺杂了一点恩。

    他是个重情重诺之人,通过他对高惠娘的照顾就能看得出。

    他的目光纯粹又狡黠,让她想到翠林间的火狐狸,在你跟前俯首,求你疼疼他,摸摸他。

    各取所需,这是赵清徽对她和杨澈之间关系的认定。

    两人躺到榻上,她很自然地偎进他怀里,他顺手替她掖好被角。

    灯熄了,她拿脸在他软软的衣衫上蹭了蹭,这已经成了她睡前的一个习惯动作,他则会在她后背轻抚两下。

    有时他们一句话也不说,闭上眼,沉到睡梦中,有时会再说些闲语,就像现在。

    “虫娘。”

    先前,他从她的只言片语,感受到她和王家的恩怨,直到今夜,他才算深刻地体味到她的一腔抱负和野心。

    于是,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萦绕,久不能散。

    “什么?”她问。

    “外界有传……”他迟疑片刻,说道,“当年,你和王逸之解除婚约,是因为你撞破他和女婢偷情。”

    赵清徽淡淡地“唔”了一声:“你是想问,此事是不是我操弄的,好借此断了婚约,得以脱身,不让王家得逞。”

    杨澈没有否认,大年夜那晚,他虽隔着一段距离,却也听到王逸之话里有话,分明在怨责,赵清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再一结合他二人的过往,不难猜他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赵清徽腔音平平,给了回答。

    杨澈不再多问,“嗯”了一声。

    她不打算多做解释,黑暗中只问了一句:“我的话,你信么?”

    “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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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静,纱窗上的枝影颤动着,偶尔传来几声冬虫叽叽,和这边的安宁相比,王家后院的其中一房,仍亮着灯。

    屋里,四壁立着乌沉沉的书架,门窗紧闭,空气有些窒闷,一老一少各自踞一张太师椅,隔案对坐着。

    那影,沉沉地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年纪大的那个,头发虽已花白,可精神矍铄,穿一身灰蓝色常服,手里捻着玉珠,玉珠剔透,个头有殷桃大小。

    此人正是王家家主,王贤。

    年轻的那个,五官英朗,尤其一对眼睛,像那峰巅上的黑岩,锐利,正是王逸之。

    “那韩娄八成是受了赵清徽的指派。”王贤说道。

    王逸之摇了摇头:“不是她。”

    “如何不是她?”王贤叩了叩桌面,“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狠,当年……”

    他顿了顿,说道:“当年,若不是她耍手段……你和她的婚事就成了!如今,她就是我王家人!”

    “不是!”王逸之将他父亲的话打断,“不是她,不关她的事……”

    “到了现在,你还护她。”王贤声音沉下去,“她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她要逆天而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王逸之咽了咽喉咙,再次开口:“一码归一码,当年的事情,同她不相干,错在我,至于她想做什么……”

    他抬起眼,声音又硬又冷,“不论她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做成。”

    王贤见儿子这个态度,缓下火气,说道:“你有这个心就好。”

    接着,他又道,“你和萧元娘的亲事作废,如今我们和萧家不得不避嫌,你母亲会替你再挑一门贵女。”

    王逸之没说什么,静了一会儿,站起身:“父亲若是无事,儿子这便退下了。”

    “去罢。”王贤说道。

    王逸之退后两步,转身往屋外走去,他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四名下人开始往沐间备水,热水备下后,王逸之走了进去,两名丫鬟为他褪去衣衫。

    雾气潮热,他闭上眼,将臂膀搭在桶沿,水渍沿着劲韧的肌滑落。

    虽然闭着双目,但他的眉头并不放松,胸脯偶有一个深的起伏,像是要把壅在腔子里的浊气呼出。

    肩头揉按的力道停了一下,接着再次揉按起来,那双手按了一会儿,便沿着王逸之宽实的肩颈往下抚去。

    他将那双不老实的手攥住,侧过头,身后的丫鬟不知几时变成了一名身穿绢裙的妙龄女。

    女子叫符莹,年岁看起来不上二十,香肌透粉,一身轻粉色绢裙将她衬得比那初桃还嫩,还娇。

    一根海棠簪,将乌压压的鬓发懒懒绾着,说不出的风情月意。

    两年前,赵清徽撞破王逸之和女婢偷欢,那榻上承欢的女子,便是她。

    后来,赵清徽和王逸之解除婚约,他便将这女人抬为妾室。

    “四郎刚从家主那里回吗?”符莹问道。

    王逸之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