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挖人
欢瑞世纪会议室。
钟君艳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唐人退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对面的陈援。
陈援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这么快？她反应过来了？」
「何止是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跟我们彻底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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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唐人的退出，对欢瑞来说是无疑是一记重击。
完美攒这个局，看中的就是唐人顶尖的仙侠剧制作能力。
现在唐人跑了，完美那边必然会怀疑欢瑞能否独立撑起这个项目。
如果完美不玩了，《诛仙》这个项目就又要往后搁了。
但也是个机会。
「蔡艺侬看来是气到了，」陈援最先冷静下来，「也就是说，接下来她的精力肯定都会扑到《步步惊心》上去，这就意味着唐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仙侠剧的开机计划。」
钟君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的意思是...挖人？」
「对，挖人，」陈援斩钉截铁，「完美担心的无非是我们的制作能力，那我们就把唐人的制作班底挖过来，如果欢瑞能就这个机会独吞《诛仙》，那我们————」
这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
这些年唐人凭借《仙剑》《天外飞仙》《聊斋》等一众爆款，几乎垄断了古偶仙侠的市场，也培养出了一支业内成熟的制作团队。
这支团队的核心，就是导演李国立。
但李国立是唐人的联合创始人，挖不动。
可跟着他南征北战，熟悉全套制作流程的副导演、美术、服化道团队，却不是铁板一块。
「梁胜权，」钟君艳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一个人名。
这位是李国立最倚重的执行导演之一，几乎参与了唐人所有重要项目，对仙侠的拍摄流程和风格把控了如指掌。
前世，正是靠着吸纳梁胜权等一大批唐人出走的幕后核心，欢瑞才补上了自身制作能力的短板，后来居上，拍出了《古剑奇谭》，一举奠定了自己的行业地位。
而现在，因为任平生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于政和蔡艺侬的矛盾被提前激化，欢瑞的挖角计划也比历史上早了三年。
「不止梁胜权，」陈援补充道，「美术、造型、武指，打包挖！蔡艺侬现在忙着赶进度，根本顾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我们这了。」
会所包厢里。
双方的谈判进入了寸土必争的实质性阶段。
「王总，既然要对标美剧，那就要有对标美剧的魄力。」
任平生没有跟她绕圈子，直接抛出了一个惊人数字。「我们先以《精绝古城》为故事蓝本开发第一季，一共20集，单集预算八百万，总投资1.6亿。」
他心里盘算过，前世潘粤明版的《鬼吹灯》单集成本在五百万上下，但他要做的是对标HBO的季播剧，美术置景、特效体量、实景拍摄比例都要拉满，单集预算必须上浮。
而且现在的演员片酬很低，没有出现后世那种天价片酬挤占制作费的情况，每一分钱都能花在刀刃上。
「多少？」王彩霞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20集，1.6亿，」任平生重复了一遍。
王彩霞瞪大眼睛。
《新三国》九十五集也才花了1.5亿，他20集就要烧掉更多的钱。
「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任平生语气笃定，「王总，我给你算笔帐，《精绝古城》里有冰川、沙漠、地下古城，这些场景随便搭个实景棚就是几百万，更别提我们要用电影级的摄影机，要请好莱坞级别的特效团队，还有演员片酬、几百号人的剧组吃喝拉撒，1.6亿还是我精打细算的结果，钱不到位出来的东西就是五毛特效，那才是真正的亏本买卖。」
张牧野在旁边连点头，「对，墓里的东西得让人信，靠绿布加几个特效糊弄不了观众」」
。
王彩霞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堵得没话说。
单集八百万，真是疯了。
但疯狂背后是让她心脏狂跳的巨大诱惑。
这么大的投资，要是成了回报该有多恐怖？
只不过...
「我的版权能作价多少？」王彩霞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版权的公允价值得等第三方评估，但我个人预判，应该在五百到一千万之间。」
她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哪怕按最高的一千万算也只占6%出头，这跟她想像中，我出版权你出力，我拿大头的美好画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任平生看出她的不满，没等她开口讨价还价就把选择权递了过去。
「王总，选择权在你。」
「版权作价之外你还可以再追加现金投资，投多少占多少，上不封顶，你要是愿意再掏五千万进来，能占到三分之一，利润也按这个比例分。」
「但有一条，」任平生的语气变得认真，「不管占多少份额，项目的执行权归生平视，制片统筹、编剧团队、导演组建、演员协调、后期视效、平台销售，全部由我们负责，这是合作的前提。」
对于执行权，王彩霞倒不在意。
她清楚自己就是个版权贩子，除了手里的几本书，要人没人，要关系没关系。
真让她弄，她连去哪找靠谱的美术指导都不知道。
任平生愿意把这些脏活累活全揽过去，她乐得清闲。
但追加现金...
五千万，她上哪找这么多钱啊？
梦想者是个小公司，她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
可如果不追加，就只有可怜的6%，这么大的盘子自己却只能拿这点，太憋屈了。
「那任导你占多少？」
「我会先问电影项目里的几家投资方要不要在电视剧上保留同样的份额，他们已经在《鬼吹灯》电影上投了钱，剧集作为前置项目，他们大概率愿意继续进来。」
王彩霞听懂了，这是一张现成的牌桌。
中影、万达、搜弧、奇艺，本来就是冲着电影来的。
现在任平生把前四部剧集变成电影前置开发，等于给这些投资方多了一道保险。
这也是她想要的保险，有这些巨头在，这部剧根本不愁卖。
王彩霞沉默下来，在心里盘算着得失。
任平生不催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他太了解这种小老板的心态了。
让她出大钱，她不敢赌，让她少拿份额，她又心疼。
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象征性追加个几百万，把份额凑到一个心理舒适的整数。
果然。
「任导，」王彩霞开口了，「能不能等版权的第三方评估出来了，我再看追加多少？
到时候凑个整。」
「可以，」任平生很爽快，「到时候你看着补，凑个10%，————。
「」
「行！「王彩霞这次没再犹豫。
她觉得自己赢了，用版权加一点点现金，就在一个1.6亿的超级项目里占了一成份额，还不用操心做事，等剧卖出去躺着分钱。
任平生与她碰了茶杯，脸上带着笑意。
坐在旁边全程没插话的周洪立，却看出了另一层东西。
表面上看，任平生给足王彩霞尊重，版权估值不独断，投资比例公开谈，甚至连追加现金的通道都留好了，还承担了全部风险。
可实际上，他已经把梦想者架进了一个现实问题里。
梦想者没有制作团队，没有演员资源，没有平台关系，没有发行渠道，也没有操盘项目的经验。
王彩霞手里的前四部版权确实是入场券。
但进场之后，怎么拍、谁来拍、卖给谁、怎么和后续电影联动，全都要靠生平视执行。
她要是少投，就只能拿着版权股等分帐。
她要是多投，反而会被项目的现金压力绑得更深，更离不开任平生。
更重要的是，等这部剧拍完，所有的制作经验、行业人脉、观众认知都会沉淀到生平视身上。
不仅为四年后的电影培养出一支顶尖的团队，也培育好了市场，甚至捧红几个自家公司的演员。
而梦想者电影公司除了能在财报上多一笔分帐收入，什么也留不下。
它会彻底被架空，变成一个只能等着分钱的版权壳子。
等到第五季，等到王彩霞手里的版权授权过期，她连分钱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彩霞以为自己上了桌，能和巨头们一起吃肉。
殊不知从她同意这个合作方案开始，她手里的肉就已经被任平生用一种极其体面的方式，连骨头带汤的吞下去了。
一旁的张牧野从头到尾没插话，商业上的事他不懂，也不关心，他只在意自己的作品能不能成为爆款。
那意味着他手上《鬼吹灯》其他类目的版权会更值钱。
「任导，剧本什么时候开始动？」
「马上。」
任平生知道，有原著作者坐镇，至少能保证故事的底线。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张牧野是小说家，他的文字汪洋恣肆，充满想像力，但这些想像力需要被翻译成符合影视工业制作的剧本语言。
分场、节奏、视听设计、台词精炼..
这些都是极其专业的技术活，让一个小说家去独立完成剧本创作，那结果是灾难性的。
《鬼吹灯》需要一个专业的编剧团队。
一个既擅长影视剧本创作，又能理解《鬼吹灯》风俗文化内核，还能把张牧野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落到实处的编剧团队。
这种人，上哪找？
又或是，上哪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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