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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岭之花,碾入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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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再无旁人。

    方才的一番闹剧散去,狭小的卧室只剩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两人咫尺对立站着,空气沉静得惹人窒息。

    傅其桢把头埋得很低,脊背僵直,一动不动。

    凌乱的碎发垂落,遮住半张苍白的脸,肩上的围巾也歪斜下来,松松垮垮的。

    赫知彦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此刻的她,像一朵被骤雨摧折过的花,狼狈地摇摇欲坠。

    他眼底泛了红,凝着她脸颊那清晰的巴掌红印,心口狠滞。

    不受控制地,他抬起手,想要触一触那片红肿。

    可指腹离她脸颊不过寸许,傅其桢睫毛忽然一颤,缓缓偏过了脸,避开他的触碰。

    她知道,明明刚才是他替自己驱走那三人。

    感谢不说,还这般疏离冷漠

    她只觉自己这般不堪、狼狈的模样,被眼前这个一直藏在心中的人当面撞破。

    那心底莫名的自卑和羞耻,反倒无理起来。

    赫知彦的手僵在半空,沉凝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无力苦涩的笑。

    他只得缓缓收回手,向后退开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眼底来的心疼,也随着这一步,重新藏回了冷硬的伪装下。

    “所以……”

    他环顾四周的糟杂,凝着她的凌乱,一字一字沉痛暗讽。

    “这就是你当年抛弃我,要奔的‘大好’前程?”

    傅其桢心口一重,手蓦然蜷紧。

    赫知彦视线不停,满地散落的珠石首饰,翻倒的椅凳,摔碎在地的胭脂……

    他眸光一颤,不敢相信看着眼前人,当年京平那个眉目皎洁的少女。

    那曾在他心中如月光落雪般干净莹然的人。

    如今却落得淤泥,狼狈不堪,任人折辱。

    可偏偏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走成了这副模样。

    赫知彦喉间发紧,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五年,他恨她的绝情,可至少在他心中,她依旧是那朵开放的高岭之花。

    可这一刻,她却如地上那碎落的胭脂,一抹艳红碾进尘灰里。

    他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呼吸难明,原来他更恨她过得不好!恨她糟践自己!

    “傅其桢,你真可恶。”

    他咬着她的名字,眼尾红得厉害,声调隐隐带颤。

    傅其桢垂着脑袋,脸颊烧得滚烫,一半是掌掴后的灼痛,一半是无处可逃的羞耻。

    她双手攥紧身上裹着的围巾,用力到几乎要将布料捏碎。

    赫知彦恨疼交织,见她默不作声,彻底被她这副模样激怒了。

    “你就这么缺男人!有妇之夫你也招惹!任人按在家门口打骂!”

    他全然的心痛,话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化作一声声责骂。

    “傅其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霎时,他声音陡然哑下去,后面的话,竟再说不出口。

    只因傅其桢终动了,她倏地抬眼看他,眸中染着一瞬不可置信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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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一瞬,下一刻,便又什么都没有了,只空洞茫茫。

    赫知彦的心狠狠一沉。

    傅其桢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浑身的寒意隐隐作祟,四肢虚软。

    忽然她再没有力气站着,只手撑住桌沿,一步一步艰难挪向床边。

    赫知彦沉着眸子,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在床沿缓缓坐下。

    傅其桢身体有了支撑,她才颤着手,先将凌乱的头发理到耳后。

    围巾滑落一瞬,她又抖着将衣襟,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你走。”

    忽地,她口气冰冷,整个人平静得完全冷酷。

    霎时,赫知彦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厉色。

    明明是他救下她,她回馈他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驱逐。

    刚才,他心疼得恨不得为她杀人。

    可她却这般冷漠绝情。

    一时,不甘、委屈、妒火一齐翻涌。

    “傅其桢……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一句走,我就该像五年前一样,滚得干干净净?”

    他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所有的克制彻底崩断,索性大步往前,几步跨到床前。

    倏地,他一把攥住她的衣襟,俯身逼下,作势便要强吻而去。

    偏偏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房内诡异的气氛。

    “其桢!”

    男人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其桢,你怎么样?我听阿昂说有人来找你麻烦!”

    他听闻消息后,便带上两个弟兄匆匆赶来,手重重敲在紧闭的木门上。

    傅其桢眼前男人那片即将覆下来的唇,猛地闻声抬眼,望向房门的方向。

    阿野哥!

    赫知彦也骤然回头,攥着她衣襟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其桢……

    叫的如此亲昵。

    那夜在金璇宫舞厅,此人还客客气气唤她梅小姐。

    原来私下里,竟叫得这般亲近。

    赫知彦下颌一点点绷紧,妒火瞬间落满他的胸腔。

    门外不见应答,池野敲门愈发急促。

    “其桢?你在不在里面?”

    傅其桢用尽力气去推搡身前的赫知彦,身子想要挣扎着起身应答。

    “阿野哥……”

    “唔……”

    霎时,赫知彦便忽然手臂发力,猛然俯身将她按倒在床上。

    一枚怨怼妒意的吻,强占一般深深落下。

    傅其桢的话还未全然吐露,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一瞬,傅其桢睁大眼眸,只得再次奋力挣扎。

    但男人有力的一只手擒住她挣扎的双腕,举过头顶禁锢住。

    另一只手,便猛然粗暴扯开她本就歪斜的衣襟。

    一片雪白肌肤,猝然暴露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