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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再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这一觉,江雪芒睡得汗津津的。

    悠悠转醒时,天光微亮。

    她尚且未睁开眼,便清晰察觉到腰腹间压着一条沉重温热手臂的重量。

    为了昨日的婚事,她整整一日未曾进食。

    后续又几番催吐折腾,胃里早已空空荡荡,此刻苏醒,一阵空洞的酸软饥饿感席卷全身,饿得她心口发慌、浑身发软。

    耳边的呼吸沉缓又疲惫,江雪芒抬眼望去,才发现裴临根本没有上床歇息,竟是一整夜趴在床沿守着她,长臂横过整张床榻,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他睡得极沉。

    想来是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她安稳沉睡后得以松懈。

    哪怕是她起身,缓缓挪动手脚下床的动静,也没能将他惊醒。

    江雪芒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拢了揉身上单薄的里衣,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门外,青砚正躬身守在廊下。

    听见开门声响,他立刻抬眸看来,目光先下意识掠过屋内,轻声询问。

    “殿下醒了?”

    “还在睡。”

    江雪芒声音沙哑干涩,腹中饥饿难耐,顾不得多余的寒暄,坦然开口。

    “有没有水?我有些渴。”

    话音刚落,腹中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晨廊里格外明显。

    历经昨日的种种过后,江雪芒早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堪的事了。

    抬眼看向青砚,坦然补充道。

    “若是方便,可否再给我些吃的?我实在饿得撑不住了。”

    青砚心头微叹,默默颔首。

    他心知江雪芒自昨日大婚变故以来,除了几剂苦涩养胃的汤药,粒米未进,身子早已虚弱不堪。

    只是殿下整夜浅眠、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睡着,他不敢贸然端着饮食进屋,生怕细微动静惊扰了他。

    于是他先取来一壶温水,递与江雪芒。

    待她缓缓饮下,缓解了喉间干涩,才领着她,去往院落僻静的小厨房。

    现在并不是饭点,后厨无人值守。

    灶间清冷,唯有一锅昨夜温在灶余烬上的白粥,尚且温热。

    江雪芒也不挑嘴,往里面撒了一把粗盐,便端着喝了起来。

    肚子里有了些东西,总算稍稍找回了几分力气。

    之后她亲手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拎着水壶跟在青砚身后,慢悠悠往主院折返。

    才刚一跨进院门,就看到神色仓皇的裴临找了出来。

    他目光四下搜寻。

    在看到江雪芒时,松了口气,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

    “你又想去哪?又想趁我睡着悄悄逃走是不是?”

    他脸色森冷可怖,可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衫,二话不说解下自己身上温热的外袍,强行罩在她身上。

    “若再胆敢逃走,我打断你的腿。”

    青砚垂下眼。

    “主子,江姑娘方才是去灶上烧水了。”

    裴临这才注意到她手中提着的热水壶,眸光微微一滞。

    青砚识趣地上前接过水壶退到一旁,而裴临抬手想去握她的手腕,却被江雪芒毫不犹豫地狠狠甩开。

    顺带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随手丢进路边的灌木丛里,一言不发地径直转身走进屋内。

    裴临掀眸身旁的青砚。

    “盯紧她,但凡半刻不见她的身影,便处死看守之人。”

    饶是跟在裴临身边许久。

    听到这格外冷酷的命令时,青砚心中都不由一跳。

    若是江姑娘再不见,主子必定发疯。

    “给我。”

    青砚迟疑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手里的提壶。

    裴临接过热水。

    原本打算跟着一起进屋,走到一半脚步却忽然顿住,折返身补充吩咐。

    “往后她想去哪里,不必强行阻拦,派人悄悄跟着就好。但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要的每一样东西,都要事无巨细,一一回报给我。”

    交代完毕,他才提着热水快步跟上。

    进到屋子里,裴临抓了些许茶叶泡入壶中,待茶香微微析出,倒出一盏清茶递到江雪芒面前,语气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迁就与求和。

    “我醒来看不到你,一时慌了神,话说得太重,你别往心里去。”

    江雪芒以为他又是在搞什么鬼,回嘴讽刺道。

    “我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采珠女,别说殿下不高兴了骂我两句,便是现在杀了我,我也应该感激万分。”

    盯着她倔强清冷的小脸,裴临心头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

    早晚他得赏她一碗药,毒哑算了。

    心绪被她扰得烦躁,干脆捏住她的下巴,水碗怼到嘴边。

    “喝了。”

    她瞥了裴临一眼,纵然满心抗拒,却终究无力挣脱他的禁锢,只能被迫张口吞咽。

    温凉的茶水入喉,起初微甘。

    可越喝越涩,连日积压的委屈、痛苦和不甘瞬间冲破防线,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进茶水里漾开细碎的水纹,

    似是终于有些看不过去。

    裴临用指腹扫去她的泪痕。

    “一碗水而已,不想喝便不喝,哭什么?”

    “你允许我说不了吗?”

    她才喝了一大碗水,又灌了一碗白粥。

    再这么喝下去,都要憋炸了。

    裴临细心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微微俯身询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雪芒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窘迫,低声道。

    “我想去茅房。”

    看着她扭捏羞红的表情,不似作假。

    裴临朝屏风后面扬了扬下巴。

    “那有恭桶。”

    “我不习惯。”

    “那孤陪你一起。”

    “你是变态吗?别人解手也要跟着。”

    江雪芒觉得他简直无理取闹。

    裴临干脆就把无理取闹贯彻到底,态度强硬。

    “那你到底去不去?”

    人有三急终究忍耐不得,江雪芒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跟在身后,快步往院外的茅房走去。

    所幸他还留着几分体面,没有贴身跟随,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等江雪芒从茅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他身侧站着个陌生侍卫,手里拿着竹笺和炭笔,正低头奋笔疾书,记录着什么。

    她识字不多,却清晰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竹笺上反复出现,密密麻麻。

    “他这是做什么?”

    江雪芒问。

    裴临脸上没什么表情。

    “记录你如厕。”

    “……”

    裴临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

    园中的景致尚好,他拉她去到河池当中的一处凉亭,将人压在腿上坐好。

    江雪芒扭过头,果然就看到那跟随的侍卫再一次低头奋笔疾书。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

    江雪芒别开脸。

    “这些也要记下?”

    裴临承认。

    “留着回味。”

    “变态。”

    江雪芒咬着牙低声唾骂。

    裴临低低一笑,抬手强行掰过她偏开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俯身覆上。

    “想骂可以多骂几句。”

    他嗓音沙哑缠绵,占有欲尽数倾泻。

    江雪芒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把能想到的粗话全在嘴里过了一遍。

    “流氓,禽兽,败类,无耻,狗太子,下三滥,王八犊子……”

    “好了。”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咬破一点弧度,将她所有细碎的怒骂吞进腹中。

    “再说便要杀头了。”

    唇齿纠缠间,两人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过往所有的针锋相对、爱恨拉扯,都在这极致缠绵的亲吻里化作浓烈又偏执的牵绊。

    江雪芒身子一轻,被抱到石桌上。

    还不等稳住身形时,裴临已经迫不及待挤开她的双膝。

    冰凉的石面透过单薄的衣料沁入肌肤。

    可转瞬之间,就被滚烫交织的体温彻底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