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录的!”
谭明琛刚准备进房间就被人兴致冲冲地抓了出来。
音乐播放,带着歌词的人声从电脑里流出来。林融专心盯着屏幕,没注意到有束视线缓缓扫来,一动不动。
歌曲曲调轻快,在电风扇声响的客厅里仿佛蒙了层雾,朦胧但悦耳。
“怎么样!”播完,林融期待地抬头,那束视线瞬间移开了。
谭明琛像是在走神,林融以为他听不明白,解释:“这歌叫《蓝莓可颂》,讲的是一对很好的朋友分道扬镳的故事。他们一个渴望自由,一个循规蹈矩,结果最后为了帮对方出头做了出格的事……总之默默付出了很多,但是对方一直不明白,反而怪他多管闲事,最后等到人走了才追悔莫及。你听出来了吗?有没有品出一点遗憾?”
沉默。
侧面看去,谭明琛的嘴角微微绷起,林融收起注意,继续说:“「很坏的一年,难得描述不需要语言,渴望自由的年年,是不复相见的暑天。」”他拉住谭明琛的手臂,迫切问:“歌词怎么样?有被感动吗?喜欢吗?我很喜欢这句,你给点评一下!”
气温高,掌心与手臂都很烫。谭明琛抽喉结轻滚,终于道:“想听实话?”
林融一愣,“嗯?”
“我觉得不协调,词和曲。”谭明琛冷静地说,“而且你的词逻辑有问题,缩句之后,为什么‘年年’是暑天。”
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林融呆滞地眨眨眼,脸颊红晕渐起。
谭明琛表情看起来依旧认真,像是在解什么证明题。他说:“故事也有点别扭,好朋友之间为什么要默默付出?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还有,他们会因为这种事分道扬镳,那说明观念不合,原本就不合适做朋友,没什么好遗憾的。”
“……”林融彻底无言以对了。涨红了脸,他抽回手,总算憋出一句:“他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什么苦衷?”
林融答不上来——他压根没想过,写个词哪里需要想这么多?
谭明琛若有所思,似乎也没注意他脸上的不对劲,“当然,旋律很好听。”
“谁写歌词讲那么多道理?”林融突有些恼羞成怒,“它只是我表达情绪的载体而已,又不是真的讲故事。还有,词曲反差是我故意的,这叫乐曲衬哀情!”一顿,他重重道:“你根本不懂艺术,直男!”
“……”谭明琛仿佛很无辜,“是你要我点评的。”
“那我也没让你……”站在这种角度点评吧。
话没说完,林融深吸了好几口气,瞪着他。怎么有人听个歌角度也能这么新奇,要用理智去解释情感?
谭明琛抱起胳膊,不紧不慢道:“听不得逆耳话,早说啊。”
“我没有!”林融捕捉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抽东,惊诧:“你刚才在笑吗?!”
“我没有。”
“你有!”林融端起电脑用力地哼了一声,“你写你的数学试卷去吧,我真是多余问你!”
“要吃饭了。”
“不吃!”
看着粉色脑袋本人啪嗒啪嗒跑进房间,始作俑者终于松下脸,牵起嘴角笑了笑。
房间内,自觉好不容易找对方向的林融天塌了。
“真的不协调吗?”他丧气地自言自语。
林融将写完的歌词反复听了两遍,又哼唱一遍,继而反应过来,底气上涨: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完全不懂音乐人的意见?想让他满意?
心里憋闷,林融点开乐队群,打算把demo发给“专业人士”评价,无意识瞥见那条发出去就没再收到语音,心情更糟了。
——后来收到的祝贺真假参半,多的是这样凑热闹想打探消息的,再怎么心宽,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来的无形压力。
类似情况在当初选择转专业时也发生过。音乐附中天才频出,林融放在其中依然是出挑的那一小撮,换句话说就是从小都是焦点,做什么都有人盯着。
林融四岁开始学琴,所有人都说小林啊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实绩证明的确如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