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红的耳垂,心脏跳得很吵,好像是因为过意不去,又好像是别的不明物。
“你可以出去等。”谭明琛盖上锅盖。
林融摇摇头,拿起旁边的扇子,双手捏着替他扇起了风。
谭明琛转头,林融下意识咧嘴一笑,支腿靠在洗手池上,“好吧,我也不该骂你是直男。”他望着天花板,轻飘飘道:“其实我更多的是冲自己。”
做惯了倾听者的角色,林融很少谈论自己的烦恼,也许是他笑得多,听起来烦恼都不烦恼。
“我跟你讲过我从小学琴,后面放弃了,有好多人不理解,表面是为我惋惜,其实不是。他们觉得我蠢,觉得我唱歌唱不出名堂,选了条错误的路。”林融说,“可是喜欢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正确错误?我听不惯啊,所以更想把歌写好,也是证明自己吧。”
他擦了把汗,“诶,他们有几次背地里传我闲话,还被我知道了哈哈哈哈……下午发消息的那个人比不过我,就喜欢造谣,要不是他爸是我们院长,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呢。”
原来故事还有另一面。谭明琛垂眸,捏着扇子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确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而且《蓝莓可颂》是以……”林融收音,硬生生改口:“我回去想了想,其实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以前写的歌都不是这种风格的,这是我第一次写情歌,没经验。”
他到这时嘴角还是上扬的,倒也并非不在意,只是习惯了。扇子摇得飞快,他一抬下巴道:“你可别跟那些人一样,以为我真只有这个水平啊。”
“你别笑了。”谭明琛说。
林融笑容稍滞,“怎么了?”
“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是你教我的吗。不是心情好就别笑……”谭明琛嘴角上扬,“虽然好看。”
看着少见的明显笑意,林融一时失去了反应能力,眼也不眨。
“伸手。”
他稀里糊涂地照做了。
谭明琛拿走扇子,指尖似不经意划过掌心,林融打了个激灵,过电一般,一颗鸡蛋放了进来。
“赌一把吗?如果敲出来两颗蛋黄,那你的压力就是多余。”谭明琛敛笑说。
林融迟疑着,总觉得这样幼稚的行径不该发自他身。他条件反射地咧嘴,又想起刚才的“命令”,放平嘴角道:“不要,我是唯物主义。”
“……”谭明琛好似鄙夷地瞥一眼,“我每次有困惑的时候,就这么拿主意。”拿起鸡蛋往锅边一嗑。
咔嚓——
林融伸长脖子。单黄蛋,意料之中,并没有多落空。
谭明琛又拿起一颗鸡蛋,敲进锅里,“我定胜天,现在是两颗了。”
林融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好霸道。
谭明琛将蛋壳扔进垃圾桶,搓了搓指尖的水,“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确定,你能成为大家都喜欢的歌手,期付你的人也会道歉。”那指尖突然改道,推起林融的嘴角,“现在可以笑了。”
林融心脏一震,掌心相触过的那股电彻底通了,四处乱蹿得头皮都发麻。
没反应过来也好半胁迫也好,他真的露出了个干笑,“哈哈。”
“面自己盛,记得洗碗。”
洗干净手,谭明琛走出厨房,“对了。”他回头道:“其实我听得懂你歌词里的意思,我没有那么循规蹈矩。”
谭明琛听懂了,那代表歌词并不是“孤芳自赏”。
林融有过更多情绪低落的时刻,听过更多更高明的安慰,都不及今晚来得冲击大——今晚的甚至算不太上安慰。他此刻脸颊还留有余温,空调直吹也不够。
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奇怪。
控制变量法那堂课在睡觉的人,不知道也没有运用此法的意识,只会攥着被头,嘴角咧至耳后根都无知觉。
不对啊,林融又思维跳跃,我什么时候对他说过,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躺在床上睁眼闭眼,林融脑子里全是谭明琛那张暧昧不明的脸,以及他带着水珠温热的指尖。
于是理所当然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