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穿透客厅,谭明琛眼皮轻垂,说:“今天你在电影院前台见到的就是,那个送我们爆米花的男生。”
……难怪。
“行。”林融重重点头。砰地一声,他惯门冲进了夜色。
“林融!”
谭明琛在背后拉住他,林融因惯性转身,猝不及防地,爆米花洒落了一地。
“……”
夜色里谁的面孔都模糊,耳边的蝉鸣、汗湿的T恤以及满地狼籍,全都是让人烦躁的东西,林融想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出愤怒,可情绪发不出。
“放开我。”他甩掉谭明琛的手,咬牙说,“不要跟上来,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南方夏天湿热,地面被白天日头晒得温吞,晚风一吹,湿漉热气从脚底往上蒸,整个人都闷得发黏。
脸旁热浪刮过,林融想大概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偏偏蛛丝马迹都催着他睁开眼,也是此刻,模糊且碎片的记忆才被唤醒,撞进眼底。
有时林融觉得自己记性没有那样差,只是缺少足够的锚点让他记起——或者说从来没去想。
没人会去想多年前出现在自己演出现场的男生,会跨越千里来到这座古镇,成为出身贫寒、十七岁的“杨小年”。
其实早该有所察觉的,在那些不盒鞋的气质和言语之后。
林融攥着口袋里,与电影相同款式的mp3。送出的东西回到自己手上的概率能有多少?中彩票也不过如此。
刚组乐队那会儿没有正经的演出,林融便与朋友在排练室外的广场上演出。高中校园乐队,技艺和台风都青涩,但胜在青春活力,渐渐也能收到一些路人的打赏。
直到一回遇见了位出奇阔绰的男生,没记错的话,他一共放了两千五百元,够租好久的排练室。几人受宠若惊,林融作为队长,将身上还算值钱的MP3当作回礼送给了他,反正类似的他有太多。
当时男生戴着口罩,口音和穿着都不像本地人。零下的寒冬,他只穿黑色羊绒大衣搭配高领针织衫,所以手掌冰凉,好久都不热。
男生说自己明天还会来,于是第二天,林融特意带了几枚暖贴,以及一份手写的旅游攻略,心想或许能带他在京玩玩,也算是回报。
可是没有。接连几天都没有。
再后来林融演出的机会变多,收到的喜欢也变多,便逐渐淡忘了此事。
“我这种人,怎么能喜欢同性,这不合规矩。”男生的这句话是锚点。
前因后果都模糊,只有这句话牢牢留在了深处,林融记得清晰,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合规矩的,他奇怪是怎样的“规矩”让男生明明渴望,却要冷静地推开这一切。
那晚感知到男生心情低落,林融像大多数时候一样仅仅做个安静的心事旁听者,话句句接,但不主动发问。
“我这种人”是什么人,林融也没去问,现在他隐约有了答案,是随手打赏两千五百块,可以让嚣张的院长儿子道歉的,不普通的人。
——今晚电话里,扶不上墙的院长儿子咬牙说:“两句话就让你这么敏感……你最好永远抱紧那人的大腿。”
电话结束后林融愣了许久,终于意识到是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可那天的消息只有“杨小年”看过,连朋友都没来得及告诉。
怎么可能?
巧合带来的惊喜逐渐被惊疑顶替,林融在影厅里徘徊,看着画面反复回忆,按图索骥,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真实的熟悉片段。
无果,他又求证乐队的朋友,最后得出了确有这么一幕的结论,但两人具体聊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直到听见“杨小年”手机里传来的对话,一切都了然了。
赶到电影院时,真正的杨小年正好准备下班。林融叫住他:“杨小年。”
杨小年像是有点意外,拘束地笑了笑,问他电影好看吗。
林融只能点头。他收拾好情绪,对杨小年嘘寒问暖了几句,像当初对待43号那位一样。又向他传达了姥姥的心意,顺带提了嘴当初准备的物品。
“上次不是托朋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