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时差的齐佑在群里发言,煞有介事说把他们安排在了回国后见的第一批人员名单里,周六老地方不见不散。
谭明琛回了个1,退出来点开林融发来的音频,外放几秒,默默戴上了耳机。
谭明琛登录上注册了十年的微博账号。账号粉丝近十万,已三年没发过内容,再往前,偶尔会出现几条转发,直到八年以前,才有接连成片的打钱和代言购买记录。
内容无一例外,只有过林融。
之前有人私信问“姐姐你是不是不粉林融了”,谭明琛没回,后来莫名其妙有人把脱粉回踩小作文往这里发,控诉林融初心变了,现在根本看不见林融对音乐的热爱,他无言以对的同时关了私信。
林融不乐意他在商业上插手选秀排名,最初开账号是齐佑提议的,说既然这样做个粉丝号吧,还能鼓舞粉圈士气。
谭明琛云里雾里,就这么开通了微博。
那会儿工作太忙,账号全权交由助理打理,他只负责往里划钱。账号在助理的运营下也很人机,以至于后来大多粉圈kol都转型成了个人营销号,这个红极一时的“富婆粉”却消声匿迹,回到了谭明琛手里。
那天在摄影棚里听见女孩谈起,谭明琛没想到还能有人记得,滋味有些说不上来。
他捏捏鼻梁,转发了林融一个月前发的那条鲜花微博,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谭明琛时常分不清困住自己的到底是遭遇失败的执念,还是爱。为情所困听起来低级,但三十多年让他深受其害的,的确只有这么样东西。
因为人生其他时候太顺利,所以才对这段感情念念不忘吗。
谭明琛设想过如果像林融这样天真地活一次会是什么感觉,于是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他开始尝试追寻直觉,以至于做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把言书送进剧组、住这个普通小区、还花三千万拍下那个丑得要命的胸针。
甚至冷静下来还需要费尽心思找补:不是为你、与你无关、不要多想……
谭明珩的嘲讽谭明琛完全理解,毕竟他被林融摆了一道的事在圈子里被人当了许久的谈资,拖累谭明珩脸上也没面。
展露真心等同于给人递刀,被刺过一回的谭明琛需要积攒足够的勇气,才能再次尝试。
夜色渐浓,谭明琛推开家门,沙发的人登时拔起脑袋,嘴里小调止住了。刹那间谭明琛失了神,因酒局而笼罩在头顶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林融折腿靠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架了部笔记本,长刘海被头戴式耳机捋至脑后,露出了全部额头——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场景。
那张映了屏幕光的脸越出梦境,模糊又清晰,十年如一日的,好像除了发色再无其他改变。
大概是察觉到了注视,林融主动摘下耳机,电脑里的音乐外放了出来,“我在尝试写歌,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同志片电影主题曲。”
旋律听着相当熟悉,谭明琛还未回忆,下一秒林融自己解释:“是以前写的,以前在古镇的时候。前两天我把它翻出来了,现在打算在这基础上扩写。”
如此看来这张脸还是有区别的,谭明琛必须承认时间往上面添了太多恬静,大概这才是原本形态,那些欢脱笑容不过是面对自己强装出来的罢了。
半晌,谭明琛“哦”了一声。路过书房时他停住脚,掀起门上的A4纸,“你贴的?”
“对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林融放下电脑走过来,“督促你睡觉,怕你晚上不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
又来了,甜言蜜语。
谭明琛酒喝得多,反应也迟钝,习惯性地拿言语刺回去都忘了,“那个骚扰你的人,处理好了吗。”他没头没尾地问。
身旁人一愣,“他?不知道,说不定不处理了。”
谭明琛放下手,缓缓问:“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林融面露挣扎,“就,这种事情,很难真正解决啊,最多也就是私下和解,总不能真闹上法院吧。”
“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