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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粮价暴涨携策扣重门

    第50章粮价暴涨携策扣重门(第1/2页)

    陈清书快步迎上去,扶住他。

    “守山叔,慢些说,你不是进城买粮食了?”

    陈守山喘着粗气。

    “全被扫空了!”

    “我跑遍了城东城西五家大粮行,糙米、苞谷、黑豆全被大车整车拉走了!”

    “掌柜的说,今儿早晨来了好几拨操着外府口音的管事,亮出银票见粮就收!”

    “昨儿糙米才八文钱一斤,方才直接涨到了十一文,还限购每人两斗!”

    “我揣着银子跟人抢,差点连牛车都被挤翻在粮行门口!”

    顾氏听到动静,牵着冬儿出来。

    “守山兄弟,这粮价怎么一天一个价?”

    陈守山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何止一天一个价,那些大车后头全跟着打手,明摆着是大户在囤粮!”

    程安安眼神发冷。

    “看来嗅到旱灾味道的不止咱们。”

    “那些豪门大户耳目灵通,这是打算趁着大旱把百姓的骨髓榨干。”

    陈清书目光冷冽。

    “江州地势偏狭,往年全靠外府漕运调粮。”

    “若有权贵借机卡住粮道、哄抬市价,大旱一来,江州百姓不出两月便要易子而食。”

    陈守山急得跺脚。

    “那咱们可咋办?咱村里各家底子薄,粮缸见底就全完了!”

    程安安转头看向陈清书。

    “守山叔,后院地窖今日必须封底。”

    “咱们后山截下来的暗流水汽,一滴都不能漏出去。”

    “只要院里有水,咱们就能活。”

    陈守山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带铁柱他们去搬石板,天黑前把储水窖全夯实抹油!”

    陈守山转身跑向后院。

    陈清书严肃道。

    “娘子,粮商闻风而动,官府却还在粉饰太平。”

    “若无官府出面平抑粮价、开仓放粮、严禁囤积,光靠民间自救,救不了几个人。”

    程安安看着他,点点头

    “你想好了?”

    “官场上的那些老爷,最讨厌别人戳破他们的太平日子。”

    “你这一去,递上去的不是策论,是催命符。”

    陈清书将文册贴身收好。

    “周老先生和苏学政非寻常碌碌之辈。”

    “学生食朝廷禄米,明知大难将至却闭口不言,与那些发国难财的奸商何异?”

    “娘子在后方替我守家,我去府城为万民求一条活路。”

    程安安嘴角扯了扯,拿起带倒刺的短飞刃。

    顺手扯下一截细麻布裹住刃口,塞进陈清书的袖袋深处。

    “别跟我扯什么圣贤大道理。”

    “我只知道,谁要是敢扣下你,我就进城拆了他的骨头。”

    “这里头还有五两碎银,路上雇快马,别舍不得花钱。”

    陈清书握紧袖中的短刃,点点头。

    “娘子放心,我这条命是你的,断不会折在城里。”

    他转过身,走到顾氏和冬儿面前。

    “娘,儿子进城办一件要紧差事,夜里若赶不回,不必等我。”

    顾氏抓着他的衣袖,紧张道。

    “清书,外头乱,办完事早些回家。”

    冬儿仰着小脸,将一个刚热好的杂面窝头塞进陈清书掌心。

    “哥哥,路上吃,冬儿在家里听嫂嫂的话。”

    陈清书摸了摸冬儿的头,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他没有耽搁,在村口租了一匹脚力健壮的青骡,扬鞭直奔江州府城。

    官道两侧的农田已经泛起枯黄,干涸的泥块在蹄声下碎成粉末。

    进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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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城门外聚集了不少买不到粮的乡民,叫骂声与哭喊声混成一片。

    陈清书避开喧闹的人群,直奔城东文昌街周府大门。

    朱红大门紧闭,两侧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陈清书翻身下骡,走到门前,抓起铜环重重扣下。

    门房小厮拉开一条门缝,上下打量着一身布衣的陈清书。

    “哪来的穷秀才?周府不见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陈清书神色从容,从袖中取出那张盖有崇正金印的请帖,递了过去。

    “学生江州府学生员陈清书,求见周老先生。”

    “有事关江州百万生灵的万急要务当面呈递。”

    小厮看到金帖上的印记,脸色微变。

    “陈相公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府门大开,周府老管家快步迎了出来。

    “陈案首,老爷在书斋候着,快请随老奴来。”

    陈清书整了整衣冠,快步穿过长廊,踏入东侧书斋。

    周老先生正坐在紫檀木案前批阅文卷,听见脚步声,放下墨笔。

    “清书,深夜叩门,所为何事?”

    陈清书撩起衣摆,躬身行了大礼。

    “学生冒昧打扰,实因大祸临头,不敢有片刻拖延。”

    周老先生眉头微挑。

    “大祸?何出此言?”

    陈清书从怀中掏出尚带体温的《江州大旱备荒疏》,双手呈过头顶。

    “学生昨夜勘验清河村水脉,方圆百里之内地脉暗泉尽数干涸。”

    “今日县城粮行暴涨三成,外地大户疯狂扫货。”

    “不出两月,江州全境必迎百年未见之绝收大旱。”

    “学生沥血作此备荒疏,请周老先生过目!”

    老管家将文册接下,递到周老先生案头。

    周老先生起初神色平静,翻开第一页后,神情骤然严肃。

    书斋内针落可闻,唯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从地脉水位下沉的详实记录,到深垄蓄墒法推广各县的图解,再到平抑粮价、疏通漕运的十条方略,字字如刀。

    良久,周老先生啪的一声合上文册,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陈清书!好一本备荒疏!”

    “可知私报大旱、妄言灾情,在朝廷律法中是何等罪名?”

    陈清书抬起头,目光坦荡沉静。

    “学生知晓,按律当按妖言惑众论处。”

    “但若因惧罪而隐瞒实情,致使江州数百万生灵化作枯骨,学生宁受千刀万剐!”

    周老先生凝视着他清俊决绝的面庞,站起身来。

    “来人!”

    老管家连忙躬身。

    “老爷有何吩咐?”

    周老先生指着案上的文册。

    “持老夫名帖,去把提学道苏大人请来,就说老夫有性命攸关的大事相商!”

    老管家应声快步退下。

    周老先生看着陈清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叹了口气。

    “坐下说话。”

    陈清书拱手谢过,在下首的长椅边缘落座。

    “清书,这深垄引水法老夫在碧波舫见识过,确是妙策。”

    “可你这文中言之凿凿断定大旱延绵经年,依据何在?”

    陈清书神色从容,对答如流。

    “学生翻查江州地方志六十年水文记录,凡遇冬无大雪、春无连雨,次年盛夏必有大伏旱。”

    “加之学生走访各乡农老,江州各处深井水位皆在十日内暴跌三丈,绝非寻常旱象。”

    周老先生微微颔首,还未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