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婚事安排（上）(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到了1881年开春的时候，凯瑟琳与亚瑟的婚礼便开始准备了。
这是一场温馨的婚礼，班纳特家所有成员都出席了。
一桩桩尘埃落定的琐事，让班纳特太太心心念念的大事，几乎全部落定。
简早已和宾利日子平和温存，儿女绕膝；伊丽莎白随达西长驻彭伯利，执掌偌大庄园的内务，活得舒展从容，乔治安娜和表姐安娜都打算不婚；莉迪亚褪去年少的轻浮莽撞，和丈夫一起在肯特郡建立药用植物园，成为知名的植物学家；凯瑟琳也觅得情投意合的伴侣，婚后定居伦敦近郊。
至此，班纳特太太念叨了大半辈子的女儿婚事，几乎全部画上句点。
只剩伊迪斯。
班纳特太太心里其实一直揣着一桩心事——她早已知晓，伊迪斯与夏洛克·福尔摩斯私下已经定下婚约，只是二人商议好暂不对外大肆宣告，没有举办正式的订婚宴会，也没有向社交圈公开。
也正因这份秘密婚约悬而不宣，伊迪斯开春已然二十六岁，在维多利亚世人眼中早已到了理应敲定婚嫁的年纪，班纳特太太心里便时时压着一层焦虑。
值得庆幸的是，在女权者多年奔走以及议员持续请愿推动之下，新版《已婚妇女财产法》已于1880年末提前通过议会审议正式生效。
在先前允许已婚女性独立保有自己的稿费、著作版权、个人积蓄与受赠资产基础上，新法增加子女监护权、离婚权益等方面的平衡条款，明确规定夫妻分居时妻子有权申请独立抚养权，丈夫不得以“丈夫特权”为由剥夺其控制自身财产与子女的权利。
班纳特太太是能体谅女儿的，她知道伊迪斯并非不婚，只是生性独立，又有自己的事业与主张，不愿被制度束缚，只是制度的阻碍已在新法框架下得到纾解，便愈发觉得，女儿与福尔摩斯的婚事，是时候该有个更正式的名分了。
可对于伊迪斯来说，莫里亚蒂之前谈话时的微妙善意固然是好事，可是他扩张的势力不一定有善意。
来自莫里亚蒂集团的致命威胁依旧悬在头顶，公开婚讯是有风险的。
这也是两人迟迟不肯将关系公之于众的核心缘由。
……
午后阳光暖融融铺满餐厅，用完午餐，班纳特先生拿着报纸去书房消磨时间，客厅里只剩下班纳特太太与伊迪斯两个人。
女仆收拾走餐盘，银餐具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班纳特太太捻起手里的杂志，半晌，索性把杂志搁在了膝头，侧过脸看向身旁正在翻看编辑部校样的小女儿。
“凯蒂也风风光光嫁出去了。”班纳特太太轻轻叹出一口气，语气里半分欣慰，半分挥之不去的焦灼，“六个女儿，五个都热热闹闹办了婚礼。唯独剩下你，伊蒂。我知道你和福尔摩斯先生已经私定婚约，可这份婚约就这么安安静静藏着，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社交场里没有半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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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迪斯指尖捏着校样的纸页，微微一顿，合上稿件放到身侧茶几上，抬眼望向母亲。
“妈妈，我们之前说好，暂且保密。”
“我知道你们有约。”班纳特太太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生怕被屋外仆人听去，“可保密也该有个限度！你已经二十六岁。外头不知情的人，只看见班纳特家的女儿依旧待字闺中，背地里闲言碎语从来没有断过。不少夫人太太还在热心给你牵线做媒。前些天晚宴，霍普勋爵家的遗孀还跟我提起她的侄子，牛津毕业，庄园地产丰厚，品性温厚，十分倾慕你的才华；还有爵士府的次子，四处托人打听，盼望着能够登门拜访结识你。我只能含糊其辞，又不能把你和福尔摩斯的约定公之于众，每一次应对都叫我左右为难。”
说起这些，班纳特太太眉宇间满是发愁。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确聪明过人，胆识出众，我也承认他对你真心。可你瞧瞧他的生活，整日周旋凶案，常常深夜在外奔走，时不时就消失好几日投身案件。总不能就这么靠着口头许诺无限期耗下去，口头的约定，在世人眼里终究作不得数。”
在班纳特太太的认知里，私下的许诺再真挚，没有教会见证、没有婚姻的名分，她的姑娘便始终处在悬置、没有保障的境地。
她并非不信任夏洛克·福尔摩斯，只是被时代的规矩捆住，满心害怕自家女儿白白受委屈。
伊迪斯完全懂得母亲这份忧虑从何而来。
班纳特太太见过太多女子被口头承诺辜负，世俗之中，仅仅依靠二人之间的默契，抵挡不住流言与意外。
母亲的焦灼，并非虚荣，更多是出于对她的护持。
“妈妈，我明白你的担心。”伊迪斯语调放得柔和，“我不是想要永远把这份关系藏在阴影里。只是眼下有个危机迫在眉睫。”
“危机？”
接下来伊迪斯找个借口解释了一下：她曾协助夏洛克调查一桩涉及到全伦敦的案子，对方敢跟白厅作对，所以两人担心对方会循着关系找上门来报复家人，所以需要暂且压下婚事的消息，等风波彻底平息再公开。
“威胁一日没有消散，危险就悬在我们头顶。”伊迪斯缓缓解释，“一旦我们公开订婚或是举办盛大婚礼，全伦敦都会知晓我是福尔摩斯的妻子。如今夏洛克的哥哥迈克罗夫特虽然安排了暗中警戒，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婚讯公开，现在不是件好事。”
班纳特太太听到“威胁”“对手”之类的词语，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那些关于罪案、阴谋的传闻，她零零碎碎听过只言片语，却始终没有真切意识到凶险距离自己的女儿如此之近。
“上帝啊。”她低声喃喃，“我总以为那些阴谋诡计，都只是报纸上、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