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文件拍了下来,发进了邮箱存档。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靳屿敲了敲门。
许衿跑去开门,手上还拿着那份文件袋。
刚刚哭的顺不上气,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调整好了呼吸,但现在看见他时心里却还是苦楚。
“沈靳屿,”她垂着眸,顿了一下,“我又被骗了。”
看着她猩红的眼眶,沈靳屿拭去了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怎么了?”
“许伯年一直在骗我,”许衿的手捏着衣角,“他骗了我好多年。”
思绪回到那个冬天,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同学们都在楼道里打闹,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她坐在课桌前写作业。为了放学去医院照顾妈妈,她每天都会利用下课时间写完那天的所有功课。
许衿写完一科,就会看一眼腕表。
上完体育课和数学课她就可以回家,同学们已经在班级门口列队集合。许衿刚盖上作业本,忽然,班主任从门外跑了进来,“许衿,收拾一下书包,跟我来办公室。”
话落,班主任和整队的体育老师说道:“吴老师,许衿请了假。”
那时的许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班主任皱着眉,语气也焦急。门口的同学都在往里面看,大家都没了心思,只有体育老师在吼:“别看了,下楼。”
越是这样,心里不安的想法就越强烈,在妈妈确诊以后,她在心里祈祷过无数次,班主任不会在某天上课的时候突然找她,不会急匆匆地让她收拾书包回家。
许衿连作业都没收,跟着班主任走进了办公室,她关上了门,拿出了请假条,她组织好语言:“许衿,刚刚你爸爸给你请了假,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你了,一会老师陪你去校门口。”
许衿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她打断了班主任的话:“我妈妈怎么了?”
“情况有些复杂,你先别哭好吗?”
情况有些复杂。
妈妈的病情已经很糟糕了。
回班级拿完书包,班主任陪她上了家里的车,自从妈妈确诊以后她再也没睡过好觉。就连没有宗教信仰的外婆每周都要去烧香,一路上她都在祈祷,如果能让妈妈健康,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
到了医院以后,一切都已经太晚,她看见的已经是空荡荡的病床,还有地上那滩乌黑的血迹。
再后来,为了帮妈妈还债,她和许伯年打了欠条,尽管许伯年在威胁她,她还是签了卖身契。
高三那一年,是最难熬的时候,她的心理状况越来越差,躯体化情况也随之出现,和家里人吵完架,给电话关了机,她跑出了公馆。
夜里的风很凉,寒风灌进她的喉咙。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最后坐在了公园湖边的长椅上。
思绪飘离之际,连身边站了个人她都不知道。余光往旁边偏移时,她才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沈靳屿靠着树,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许衿眼神空洞,艰难地发出声。
他淡淡地说了句:“来看着你。”
她弯了弯唇,眼神却落寞:“你不去上晚自习啊。”
“我找了你一晚上,调了监控才知道你在这,”沈靳屿走近了一步,“你不接电话,我会担心。”
无声地叹了口气,许衿垂着头。
世界那么大,她就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但他还是找到了她。
沈靳屿把许衿的卫衣帽子拉上,手臂环着她的脖颈。
她的耳廓贴着他,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说,”他顿了下,继续道,“不想说也没事,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
她早就不指望有人站在她这了,所以只把他说的话当成一句安慰的话。
许衿的眼睫颤了下,没有回答他说的话:“有想过逃离吗?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沈靳屿垂着眼看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