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时,她的心态已经很平静。
就好像不是当事人,她只是故事的叙述者。
许衿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我以前总不理解,小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仇人呢?”
“但我想开了,你本来就不爱我。”
“那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而已。”
她想到了幼儿园的时候,虽然和许伯年的感情不太亲近,那个时候云川还在上升期,即使是他们工作再忙,许伯年也会开着车带她和妈妈去旅游。
如果妈妈没去世,许伯年也没变,他还会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吗?
他还会因为自己在学校拿了小红花,给她买一箱的玩具,带她和妈妈出去逛街吃饭吗?
到底为什么会让他变得这么冷血。
到底是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爱过她的人会离她远去。
她挣扎着、痛苦着,在角落里反复地质问自己。
还记得,当时医生告诉她和外婆,妈妈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妈妈因为化疗剃光了长发,尽管经历着病痛,也会用最后的力气把她抱在怀里。
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有时候独处时妈妈不说话,但也会静静流着泪。
接受着身体的摧残,为这世界上最不舍的女儿流泪。
在去世前几天,程佳兰已经坐不起身,许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她用虚弱的声音安慰:“昭昭是懂事的小大人,都会照顾妈妈了。”
“如果爸爸再娶,你就把那个阿姨当成新妈妈。”
“昭昭要好好的,当个厉害的大人,保护爱你的人,好吗?”
正如程佳兰说的,许伯年第二年带了俞卿回来,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孕,半年后她有了弟弟,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和她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那个时候她还小,虽然接受不了叫俞卿妈妈,但一开始是想和俞卿好好相处的。
妈妈说的都没有实现,许伯年对她越来越淡漠,这个所谓的“新妈妈”也一直在伤害她。
直到这几年她终于释怀了,接受了。
才发现那些本就虚无缥缈的东西,原来是这么稀烂。
“妈妈去世前,还叫我不要恨你,”许衿把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她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了。”
“……”
许伯年的脸色苍白,手指也在紧紧攥着被角,堵在嗓子眼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一声声剧烈的咳嗽。
许衿的眼神波澜不惊。
“接下来律师会联系你。”
“我没办法替我妈妈原谅你,”她说,“所以我会起诉你,包括陈识檐。”
-
从医院走出来后,许衿在停车场看见了沈靳屿的车。
沈靳屿单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捋了她凌乱的发丝,“怎么跑得这么快。”
许衿抱着他的腰,脸紧紧地贴在大衣布料上,“你饿不饿?”
“不饿。”沈靳屿捏着她的后颈。
许衿闷闷地说:“我想妈妈了。”
“趁天还没黑,我带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在花店里买了一捧白菊,还有程佳兰最喜欢的月季,车子驶进城区外的墓地。
以前沈靳屿陪她来过,但没有进过里面。
许衿有时候会在坐几个小时,他就会在外面等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雾气,混杂着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味。
两人肩并肩走进墓地,停留在其中一处。
许衿牵着沈靳屿的手,侧过脸,“这是我妈妈。”
这是沈靳屿第一次来。
照片里的女人长相温婉,和他上次在许衿外婆家见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沈靳屿弯下腰,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墓碑前。
许衿的表情放松,眼睛又忍不住红了一圈,声音也止不住地抖动:“妈妈。”
她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会展露自己的脆弱。
肩膀忍不住地耸动,许衿掩着面,抹开眼角的泪水。她也弯下腰,把花放在了墓碑前,“妈妈,这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