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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秦屿(3)

    番外秦屿(3)(第1/2页)

    再次见到大小姐,已经是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我几乎日日困在医院的康复中心里。

    养伤复元,康复理疗。

    日复一日。

    空余的所有时间,全都被一场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填满。

    带我训练的周教练是退伍老兵,性格冷硬寡言,手上的训练强度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训练第一天,我硬生生被练到脱力,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健身器械上,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连喘气都带着撕扯的痛感。

    他就静静站在一旁,垂眸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半句安慰,只丢下一句冰冷的指令:“明天还来。”

    第二天,我撑着酸痛的身子准时到场。

    第三天,浑身肌肉淤青刺骨,我咬碎了后槽牙,还是坚持着站到了训练场。

    整整一个月的魔鬼训练,磨掉了我身上所有的松弛疲态。

    原本单薄松散的皮肉,被紧实的肌肉撑起。

    肩背线条被练得利落挺拔,宽肩窄腰的轮廓愈发清晰,褪去了底层小人物的局促单薄。

    周教练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我的身形变化,终于难得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行,总算练出点样子了。”

    这三个月里,跟我联系的人一开始是那个白手套司机,后来换成了闻家的管家。

    管家姓赵,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大叔,说话慢条斯理。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大小姐让我当保镖,却让我练这些?我不该练习武术、散打之类的吗?”

    赵叔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大小姐眼光高。你这副样子,配不上站在她身边。”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你说的格斗、侦查、擒拿技艺,等你彻底出院,都会一一安排,别急。”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明白了。

    那天在修车铺,大小姐看中的不是我的技术。

    她是看我长得还行。

    我庆幸,也第一次感谢我的父母,给了我一张还算周正的脸。

    去见大小姐半个月前,赵叔便早早开始着手准备。

    他专程带我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领着我走进一家家装潢精致的高定男装店。

    挑出成套的西装衬衣,让我逐一试穿。

    我局促地站在密闭的试衣间里,指尖悬在衣服的价签上方,迟迟不敢掀开。

    光是面料触手的细腻质感,就足以让我明白,这绝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东西。

    门外传来店员温柔的敲门声:“秦先生,试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试衣间的门。

    店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艳。

    我抬眼看向落地镜,也彻底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挺拔利落,眉眼干净,褪去了往日的粗糙和狼狈,规整的衣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端正。

    那模样陌生得不像我自己。

    褪去泥泞,褪去落魄,竟有电视上模特的挺拔模样。

    赵叔站在不远处,认真打量了我片刻,缓缓点头:“这三个月的体能训练,确实没白费。”

    我低声说:“太贵了。”

    赵叔一眼看穿了我的局促,温和开口安抚我:“所有开销都是闻家报销。”

    “穿得寒酸了,她看着不舒服。”

    见到大小姐的时候,她正在试礼服。

    那是一件草淡绿色的半身裙。

    她站在客厅中间,旁边两个佣人正替她理裙摆的褶皱。

    灯光落在她身上,把那片淡绿照得像一潭湖水,衬得她整个人又高又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对着旁边的设计师淡淡开口。

    “腰改松点,勒得不舒服。”

    设计师连忙劝:“大小姐,现在刚好,收腰显身材,更好看。”

    闻苒眼皮都没抬,语气直接,不带半点商量。

    “我舒服最重要。”

    她抬眼:“不会做就换人。”

    设计师瞬间慌了,连忙低头道歉。

    可闻苒没理他,淡淡补了一句:“我花钱买服务,不是来听你反驳的。下不为例。”

    我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悄悄打鼓。

    怕自己以后哪里做得不对,随时会被换掉。

    赵叔主动出声打了招呼,她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在我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我一下,对旁边的赵叔说:“周末就让他跟着我去宴会。”

    赵叔应了一声,她收回目光,继续对着镜子试戴首饰。

    我被紧急培训了。

    礼仪老师姓孙,五十多岁,说话细声细气,纠起错来一点不含糊。

    站姿、坐姿、走路步幅、端杯子的手势、跟人打招呼时眼神落在哪、说话音量控制在多少。

    她让我练了一整天,练到后来我连走路都觉得自己在犯错。

    社交老师姓李,年轻一些。

    教我认那些人名和脸,谁跟谁是一家,谁跟谁有过节,宴会上碰见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记东西向来快,可那几天脑子还是塞得满满的。

    可我并不觉得累。

    在闻家的日子很舒服,舒服得让我不太习惯。

    住的地方是一个套房,比我家还大。

    床是软的,被子是干净的,卫生间里有浴缸,我还拥有自己的电视和小客厅。

    每天早上有人把早饭摆在桌上,晚上有人把脏衣服洗好送回来。

    我一开始不敢碰那些东西,怕碰坏了赔不起。

    赵叔看出来了,说大小姐对自己人很好,让我放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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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的是,薪水也很高。

    高得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站在那儿数了两遍,以为自己数错了。

    大小姐嘴上说让我打工还债,可我的工资跟其他保镖一样高,一分没少。

    我留了两千块钱生活费,剩下的装在信封里,去找大小姐。

    她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小说,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说:“这是还您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我,笑了:“十万块钱不用你还了,就当是你的奖金。”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个好人。

    我知道她是个好人。

    我在闻家待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看明白。

    大小姐看着冷,其实不冷。

    她长得太漂亮了,眉眼又生得利落,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股压人的贵气。

    别人看见了,第一反应都是“这位不好惹”。

    可实际上,她不是那种电视里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可爱小女孩。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跟赵叔说今天的菜咸了,会窝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会为一条围巾的颜色跟闻夫人争半天。

    她发脾气的时候也不砸东西,只是把嘴一抿,不说话,等着别人来哄自己。

    别人觉得她高贵,是因为她那副长相太能骗人。

    她做每一件事都显得很贵——走路的样子,端杯子的样子,抬下巴看人的样子。

    那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不是装的。

    可我不能再欠她的了。

    我把信封拆开,数出一半,推到她面前,另一半收回来:“那一半我留着。这一半还你。剩下的,从下个月工资里慢慢扣。”

    她看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秦屿,你怎么这么犟啊。”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哎,我想到一个办法。你可以帮我做点事。”

    我说:“我可不替您写作业。作业得您自己写。”

    她瞪了我一眼,脸都气鼓了:“你太小看人了。作业是我自己的责任,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写?”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下来,“过两天我要听演唱会,你帮我去抢票。”

    我说:“好。”

    她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跑腿费从你那十万里面扣。”

    从那之后,她隔两天就给我派一个活。

    城南的桂花糕,城西的蛋黄酥,城东那家老字号的鲜肉月饼。

    过两天又是见面会门票,说什么抢不到加价也要买。

    我一开始没多想,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排队就排队,抢票就抢票。

    买一张三千块的演唱会门票,她给我十倍跑腿费,三万,直接从那十万里面划掉。

    排队买一盒桂花糕,她给我两千跑腿费。

    不到半个月,那十万块钱的债,还清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

    那张演唱会门票,她只要一句话就能拿到。

    闻家一个电话打过去,主办方恨不得把第一排正中间的位子亲自送到她手上。

    她是在给我找台阶。

    她知道我不肯白拿她的钱,她就给我派活,让我用跑腿费去还债。

    她让我觉得自己是在还债,不是在被人施舍。

    她连还钱这件事,都替我留了体面。

    大小姐真的是顶好的人。

    大小姐有一帮玩得很好的发小,其中一个叫宋星辞。

    她喜欢他。

    可那个宋星辞,对她总是爱搭不理的。

    她追在他后面跑,他皱着眉,躲着走。

    她往他跟前凑,他往后退一步,说“你别烦我”。她也不恼,笑一笑,又跟上去。

    我讨厌宋星辞。

    他不该这样对待大小姐。

    宋星辞知道我是大小姐带回来的,看我的眼神里就多了一层东西。

    有一次在闻家院子里,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你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个”。

    我没说话。

    他又说“修车的?手洗干净了吗”。

    我还是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大小姐走过来,站到我前面,挡在我和他之间。

    她对着宋星辞说:“这是我的人,不准你欺负他。”

    宋星辞愣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她说:“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宋星辞张了张嘴,最后摆了摆手,走了。

    还有一次在聚会上。

    宋星辞当着几个发小的面,说我穿得像什么,说“你家保镖穿得比你还讲究”。

    旁边有人笑。

    大小姐站起来,对着那一桌子人说:“我的人,穿什么我乐意。谁有意见,冲我来。”

    那一桌子人都不笑了。

    宋星辞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你至于吗”。

    她说“至于”。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秦屿,以后别人再说什么,你就怼回去。你是我的人,不用看别人脸色,不准给我丢脸!”

    我说:“他是你朋友”。

    她说:“朋友也不能欺负我的人”。

    我说:“你喜欢他。”

    她说:“你又不喜欢他,做你自己。”

    大小姐是顶好顶好顶好的人。

    我要做大小姐一辈子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