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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扶苏科举制,天下寒门尽入吾彀中

    张良看着刚印出来的第一版《大秦日报》,看着上面直白粗暴却极具煽动性的文字,他擦了擦冷汗:“主公此举,是在挖空六国的灵魂啊。”

    扶苏轻敲桌面:“这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手指在青铜案上叩了两下。

    “哒。”

    扶苏拉开案几底下的暗格。

    摸出一本薄薄的纸质折子。

    随手甩在张良面前的矮木桌上。

    纸页翻开。

    三个黑色秦篆大字,墨迹锐利。

    “科举制”。

    张良低下头。

    视线扫过纸上的字句。

    “废除举荐,废除世袭。”

    “不论出身,士农工商,平民奴隶。”

    “唯才是举,分高者授官。”

    张良的呼吸瞬间卡在嗓子眼。

    他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羊毫笔滑落,在麻布官服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没去管。

    世家大族为什么能横行霸道?

    因为官场是他们的自留地。

    当官靠举荐。

    老子是郡守,儿子是县丞。

    就算家里是个不学无术的傻子,也能靠着门生故吏的互相吹捧,混个肥差。

    底层的泥腿子呢?

    就算读碎了竹简,没钱没背景。

    连举荐信都递不到衙门口,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

    现在。

    扶苏把这块自留地的围墙,直接用大铁锤砸了个粉碎。

    把一条通天的梯子,扔进了烂泥地里。

    扔在天下几千万穷苦百姓的脚边。

    谁都能往上爬。

    只要你能把卷子做对。

    这招断子绝孙的刀法。

    把残存世家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根基,连皮带骨剔了个干净。

    比大雪龙骑的陌刀还要绝。

    三天后。

    《大秦日报》特刊发往九州三十六郡。

    驿马跑死了十几匹。

    齐地,临淄旧城外。

    一个漏雨的茅草屋里。

    穷书生李平坐在破木墩上。

    借着窗外的月光,啃着一个发硬的杂面窝头。

    窝头里掺着沙子。

    牙龈硌出了血,他咽下粗糙的面渣,端起豁口的陶碗灌了口凉水。

    木门被一脚踹开。

    同村的杀猪匠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冲进来。

    “李秀才!朝廷发告示了!”

    杀猪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要钱!不要老爷们写信推荐!”

    “朝廷要招官了!说是考什么……科举!”

    李平一把抓过报纸。

    凑到微弱的煤油灯下。

    手指哆嗦着,把报纸的边缘捏出了水汽。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粗体黑字。

    “不论出身……平民可考……”

    眼泪猛地涌出来。

    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团黑墨。

    李平转过身,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窝头狠狠砸在土墙上。

    “我李家祖上三代要饭!”

    “老天爷开眼了啊!”

    李平背起那个破烂的竹书箱。

    头也不回地冲进黑夜。

    往咸阳的方向狂奔。

    没有盘缠,他准备一路要饭走过去。

    不光是李平。

    楚地的落魄游侠,赵地的放牛娃。

    那些在旧规矩里熬不出头的底层读书人。

    全疯了。

    大秦的官道上,挤满了背着破包袱的寒门子弟。

    衣服打着补丁,草鞋磨破了底。

    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

    疯狂涌向咸阳。

    ……

    咸阳城,春风楼后院。

    几个躲过大清洗的关中边缘世家家主,聚在暗室里。

    门窗关得死死的。

    桌上摆着一口打开的红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金光。

    “打听到了吗?”

    一个山羊胡老头急得直搓手,指甲划着桌沿。

    “这次科举的主考官是谁?”

    “是李斯还是萧何?”

    旁边的大胖子满头大汗。

    掏出粗布帕子擦了擦油腻的脑门。

    他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没主考官。”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密报。

    “黑冰台传出的消息。”

    “没有考官出题。”

    “长公子说,考题是他昨天夜里做梦,神仙授给他的。”

    暗室里死寂一片。

    神仙授的题?

    这其实是扶苏直接从系统题库里现抽出来的卷子。

    锁在咸阳宫后殿的青铜大柜子里。

    外头站着一圈大雪龙骑。

    十二个时辰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别说人。

    山羊胡老头双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木椅发出嘎吱一声。

    “完了。”

    老头子看着那箱金条。

    “咱们连送钱的门都没了。”

    他们家里的那些纨绔子弟,除了斗鸡走狗。

    连大秦的律法都背不全。

    真要在考场上,跟那群饿疯了的寒门士子拼真才实学。

    会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些苟延残喘的旧氏族。

    看着眼前的金子,彻底感受到了什么是被时代抛弃的绝望。

    属于他们的路,被一堵铁墙焊死了。

    ……

    一个月后。

    咸阳城北,新建的庞大贡院。

    几万名寒门考生的笔墨大考结束了。

    今日放榜。

    咸阳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满是劣质麻布的土腥气和汗酸味。

    几千名大秦禁军维持着秩序。

    长戈交叉,死死挡住往前挤的人潮。

    一卷巨大的红纸。

    被两名少府官吏用长竹竿挑起。

    高高挂在贡院的红漆高墙上。

    墨迹乌黑粗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往榜单上看。

    前面的人被挤得贴在禁军的盾牌上,脸憋得通红。

    李平挤在人群中段。

    他身上的青色粗布长衫打了五个补丁。

    右脚的草鞋在路上走烂了,干脆光着脚踩在石板上。

    脚底板磨出三个血泡。

    破了,渗着黄水。

    他垫起脚尖。

    视线越过无数个黑压压的脑袋,死死盯住红榜的最右侧。

    第一行的位置。

    那是榜首。

    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李平。

    籍贯,齐地临淄。

    后面跟着一行略小一号的字:授,泗水郡沛县县令。

    李平愣住了。

    他张着嘴,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抬起脏兮兮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揉得眼球生疼,直冒金星。

    再看。

    还是那两个字,李平。

    真真切切。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字。

    县令。

    大秦的正七品县令。

    他不用再啃发硬的沙子窝头了。

    不用再看村里地主的白眼了。

    他这双沾满牛粪和黄泥的脚,真的踩上了大秦的青云路。

    长公子没骗天下人。

    大秦的官,真的能靠手里的笔考出来!

    放榜当日,咸阳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一名穿着打补丁衣服的穷书生看着榜首自己的名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李某人,竟真能当上县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