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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匈奴头曼单于还在做梦,大军已开

    扶苏拔出人皇剑,剑锋劈开北风:“传令韩信、蒙恬!全军开拔,北击匈奴!”

    低沉的号角声在灰白色的水泥大道上吹响。

    粗犷的牛角号。

    声音浑厚,发闷。

    穿透了凛冽的初冬寒风。

    这声音顺着大秦新建的驰道,一路往北传。

    十万大雪龙骑轰然跨上马背。

    沉重的生铁甲片互相撞击,发出冰冷的刮擦声。

    咸阳城外。

    无数面黑水龙旗在风中翻卷。

    长长的运粮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满载着新收的土豆和陈年粟米。

    车轮在平整的路面上碾过,发出沉稳的辘辘声。

    大秦这台休整完毕的战争机器。

    齿轮咬合。

    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气,朝着北方边境轰隆隆地开动了。

    ……

    阴山脚下。

    苍茫的草原一片枯黄。

    冷风里夹杂着牛羊粪便的腥臭味,还有干枯草根的苦味。

    这是匈奴王庭的驻地。

    无数顶灰白色的毡帐星罗棋布,散落在草场上。

    几队穿着破烂羊皮袄的游骑兵,骑着矮马在营地外围瞎转悠。

    最大的那顶王帐里。

    生着几个硕大的火盆。

    干牛粪烧得正旺,冒出几缕青烟,把帐内熏得暖烘烘的。

    头曼单于盘腿坐在铺着厚羊皮的主位上。

    他是个身材粗壮的汉子。

    满脸横肉,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头发编成几十根油腻的脏小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

    他手里抓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后腿。

    张开满是黄垢的牙齿。

    对着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口。

    用力往外一扯。

    “哧。”

    连带着几根没烤断的血筋,一块带着血丝的肥肉被他生生撕了下来。

    头曼在嘴里粗鲁地嚼着。

    吧唧作响。

    半熟的羊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油腻的皮袍子上。

    他怀里缩着一个女人。

    是个抢来的中原女子。

    穿着单薄破旧的粗布衣服,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女人紧紧咬着下嘴唇。

    不敢哭出声。

    生怕惊扰了这个满身膻臭味的野蛮男人。

    头曼咽下嘴里的羊肉。

    粗糙的大手带着油腻,在女人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女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通红。

    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南边那些两脚羊。”

    头曼吐出一块碎骨头。

    骨头划过半空,砸在火盆边上,溅起点点红色的火星。

    “换主子了。”

    他抓起桌案上的一个陶碗。

    那是从雁门关抢来的中原物件。

    里面装满了浑浊发酸的马奶酒。

    头曼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胡子往下流,滴在女人的头发上。

    底下坐着几个匈奴的当户和骨都侯。

    正拿着短刀在矮桌上割肉吃。

    “大单于说得对。”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当户用刀尖挑起一块碎肉,塞进嘴里。

    “听说那个叫扶苏的秦国公子,是个只会念书的软蛋。”

    “以前连只鸡都不敢杀。”

    “这会子咸阳城里估计正乱成一锅粥呢。”

    当户把带血的短刀往桌上一插。

    刀身晃荡。

    “秦人那头叫嬴政的老狼老了,回窝趴着去了。”

    “换个小羊羔子上来,能顶什么事。”

    头曼冷笑一声。

    门牙缝里还塞着一条肉丝。

    他伸出粗短的小拇指,抠出肉丝,弹进面前的火盆里。

    发出一声细微的焦糊声。

    “他们修的那道破墙。”

    头曼指着帐外南边长城的方向。

    “就是个乌龟壳。”

    “躲在里面不出来,咱们就年年去啃他们的粮仓。”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满脸的不屑。

    “他们那些木头战车,看着吓人。”

    头曼嗤笑着。

    “真要敢开出长城,到了咱们的草甸子上。”

    “木头轮子一陷进烂泥坑里,马也拉不动。”

    “那就是一个个不会动的活靶子。”

    底下的骨都侯跟着附和。

    “单于英明。”

    “那些秦兵穿的皮甲,根本挡不住咱们的骨箭。”

    “随便几个娃娃骑着马绕圈射,就能把他们射成刺猬。”

    帐篷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笑声震得帐顶的羊毛毡微微发抖。

    头曼一把搂紧怀里的中原女子。

    粗糙的下巴在女人脖子上蹭了两下。

    扎得女人缩起肩膀。

    “等熬过这个冬天。”

    头曼拍着桌子,震得酒碗直跳。

    “开了春,草长高了。”

    “咱们的战马喂肥了。”

    “老子再带你们去长城边上打草谷!”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酒坛。

    陶罐在地上滚了两圈。

    “抢他们的粮食!”

    “睡他们的女人!”

    “把中原的娃娃抓回来给咱们放羊!”

    大帐里的匈奴贵族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短刀和酒碗。

    跟着嚎叫。

    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就在头曼大笑时。

    摆在他面前矮桌上的那个青铜酒樽。

    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杂音。

    “嗡。”

    很闷。

    像是地底下有老鼠在拱土。

    头曼没有注意。

    他还在咧着嘴大笑。

    酒樽里的马奶酒。

    原本平静浑浊的水面上。

    悄无声息地荡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波纹从杯子中心往四周扩散,撞在青铜杯壁上,又反弹回来。

    涟漪越来越密。

    水面的抖动变得肉眼可见。

    “啪嗒。”

    一滴浑浊的酒水,被震得跳出了杯口。

    越过青铜边缘。

    砸在油腻的羊皮桌垫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

    整张矮木桌开始跟着发抖。

    插在桌面的那把切肉短刀,刀柄和木头互相碰撞。

    发出“咔咔咔”的细碎声响。

    头曼的笑声停了。

    他皱起眉头。

    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酒樽。

    地皮在颤。

    挂在王帐顶端承重木杆上的几串羊骨头风铃。

    开始毫无规律地摇晃。

    骨头之间互相撞击,叮当乱响。

    大胡子当户也愣住了。

    他手里刚切下来的一块肥羊尾油,掉在了地上。

    沾了一层灰。

    “地龙翻身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发白。

    帐外的风声,变了。

    原本只有呼呼的北风。

    现在风里夹杂着一种低沉、连续不断的轰鸣声。

    像是有无数个滚滚闷雷,贴着草皮一路犁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沉重。

    压过了呜咽的风声,压过了营地里牛羊的叫声。

    震得人的脚底板发麻。

    头曼一把推开面前的矮桌。

    桌子翻倒,酒樽和烤肉滚落一地。

    他大步跨过火盆。

    一把掀开厚重的羊皮门帘。

    带着土腥味的冷风瞬间灌进大帐,吹得火盆里的火苗疯狂摇曳。

    头曼站在帐外。

    外面的匈奴营地已经乱作一团。

    许多士兵连皮帽子都没戴。

    提着弯刀从帐篷里钻出来,满脸惊恐地四下张望。

    几千匹散养在营地边缘的战马,焦躁地打着响鼻。

    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着土。

    试图挣脱木桩上的皮绳。

    头曼抬起头。

    顺着那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南方。

    草原的尽头。

    地平线上,一道连绵不绝的黑色钢铁防线,正像乌云一样向着草原腹地滚滚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