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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论功行赏,扶苏的威望彻底超越始

    嬴政把罗马金币塞回扶苏手里,退后半步,让出走向点将台的主路:“去吧,这天下是你的了,让大秦的将士们看看他们的新主子。”

    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老头子的布鞋往后擦出半寸。

    鞋底碾碎了一颗细小的沙砾。

    沙沙作响。

    扶苏握住那枚金币。

    冰凉的黄金贴着掌心。

    双头鹰的凸起纹路硌着他的大拇指指腹。

    他收拢五指。

    硬邦邦的金属边缘陷入肉里。

    他把金币随手塞进玄色大氅的暗袋中。

    没有推辞。

    没有虚伪的客套。

    扶苏迈开长腿,越过嬴政的肩膀。

    靴底踩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踏步声。

    李斯跪在路边。

    脸颊死死贴着冰凉的水泥地。

    余光里,那双黑色的牛皮战靴从他鼻尖前走过。

    带起一阵夹杂着土腥味的冷风。

    老头子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

    他干了一辈子政务,见过无数次权力交接的血雨腥风。

    但今天。

    大秦最至高无上的皇权,就在这郊外的寒风里。

    在这满地泥水的官道上。

    平稳得像递过一碗凉水。

    没有任何诏书,没有任何玉玺的交接仪式。

    但李斯知道。

    那个走过去的背影,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天。

    扶苏大步走向点将台。

    高耸的木制高台立在官道尽头。

    十几丈高。

    原本是用来检阅出征大军的。

    他踩上粗糙的木台阶。

    “咚。”

    木板发出沉重的回音。

    十万大雪龙骑安静地列阵在台下。

    像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

    再往外,是无数伸长脖子的咸阳百姓。

    几十万双眼睛,死死跟着那个拾阶而上的玄色身影。

    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见冷风卷过大秦黑水龙旗的哗啦声。

    扶苏走到点将台最高处。

    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广袤的关中平原。

    大腿内侧的伤疤被夜风一吹,皮肉有些发紧。

    他迎着风,没有整理被吹乱的鬓角。

    不需要长篇大论。

    不需要用圣贤大义来粉饰太平。

    大秦的兵,只认两样东西。

    刀子,和肉。

    “韩信。”

    扶苏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

    但带着深厚的内力,在空旷的平原上轰然炸响。

    盖过了呜咽的北风。

    大军阵列最前方。

    韩信浑身一震。

    他身上那套黑色的精钢甲衣有些宽大。

    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往前窜出几步。

    韩信翻身下马,脚底踩在松软的黄土里。

    他大步走到点将台下。

    “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尖锐的石子硌破了膝盖上的布料,扎进肉里。

    他没感觉。

    韩信仰起头,看着高台上的扶苏。

    他咬紧牙关,两腮的肌肉绷得死紧。

    呼吸粗重得像个刚跑完长途的驿卒。

    扶苏右手探入腰间的革带。

    摸出一块雕着卧虎的青铜疙瘩。

    这是嬴政刚才扔给他的天下兵马虎符。

    冰冷,沉重。

    扶苏手腕一甩。

    青铜虎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台阶下的韩信。

    “当啷。”

    虎符砸在韩信面前的冻土上。

    弹起半尺高,溅起几粒碎土渣,落在韩信的鼻尖上。

    “大秦上将军。”

    扶苏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一个农夫分发农具。

    “这天下兵马,全交给你。”

    “打到这块虎符生锈为止。”

    全场死寂。

    风声似乎都停了。

    王离站在不远处的将领队列里。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块青铜虎符。

    眼皮疯狂跳动。

    上将军。

    这是大秦武将的最高巅峰。

    他爷爷王翦熬了一辈子,灭了楚国才拿到这个位置。

    现在,这个淮阴街头钻过裤裆的落魄游侠。

    只打了一场仗。

    就成了大秦军方的第一人。

    王离没有嫉妒。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钢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阴山那一仗,韩信的兵法把匈奴人当狗一样遛。

    也把大秦这帮老将的心气打得稀碎。

    不服不行。

    谁敢抢这块虎符,韩信手里的刀绝对会砍下他的脑袋。

    韩信双手扒在泥地里。

    十根手指死死抠住那块冰冷的青铜虎符。

    金属的寒气顺着掌心钻进骨头缝里。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

    眼眶瞬间红透了。

    滚烫的眼泪在眼底打转,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把头重重磕在黄土上。

    砸出一个坑。

    “末将韩信,万死不辞!”

    声音嘶哑破裂,透着一股要把命填进去的狠绝。

    “蒙恬。”

    扶苏叫出第二个名字。

    老将军蒙恬从队列里跨出。

    铁甲厚重。

    他走到台阶下,双膝跪地。

    花白的胡子在风中乱飞。

    “守关十年,北伐有功。”

    扶苏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将。

    “封,关内侯。”

    “食邑万户。”

    蒙恬张大了嘴巴。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以为自己这套旧兵法已经没用了,长公子会夺了他的兵权让他养老。

    没想到等来的是封侯。

    老将军老泪纵横。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灰土,留下两道清晰的泥沟。

    “老臣……谢公子天恩!”

    蒙恬一头扎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扶苏的视线越过他们。

    落在那十万大雪龙骑的阵列上。

    黑色的生铁面罩,像一片没有生命的铁墙。

    他们是系统给的死士。

    不需要钱,不需要官。

    但大秦的百姓需要看到这支军队的荣耀。

    “大雪龙骑。”

    扶苏的声音再次拔高。

    “北伐破阵,斩杀单于。”

    “全军名号,刻入太庙!”

    这四个字一出。

    站在后排的太常寺卿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太庙。

    那是供奉大秦历代先王神位的地方。

    把一支军队的名字刻进去?

    这违背了祖宗的规矩。

    太常寺卿张开嘴,刚想喊一句“不可”。

    旁边的一名大雪龙骑突然动了。

    带着厚重牛皮手套的右手,握紧了陌刀的长杆。

    皮手套挤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太常寺卿的后脖颈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猛地闭上嘴。

    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咬破了舌头。

    满嘴都是咸腥的鲜血。

    他把血水硬生生咽进肚子里,连个闷屁都不敢放。

    规矩?

    那把刚砍完三十万匈奴人的陌刀就是规矩。

    “赏!”

    扶苏大手一挥。

    没有任何废话的铺垫。

    几十辆沉重的四轮马车被拉到大军阵前。

    蒙着厚布的车厢被一把掀开。

    禁军士兵拿着大铁锤,直接砸碎了木箱的铜锁。

    “哗啦!”

    木箱翻倒。

    堆积如山的金块、银锭、蜀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刺眼的金色光芒在冬日的阳光下轰然炸开。

    晃得人睁不开眼。

    金银碰撞的脆响,比世上最好听的乐器还要震人心魄。

    这是抄没世家、连坐方士得来的无尽财富。

    大秦的国库早就塞不下了。

    “凡北伐将士,赏金十两!”

    “斩敌首者,赐爵一级,良田五亩!”

    粗暴。

    直接。

    不画饼,真金白银直接砸在士兵的脚底下。

    站在最前排的秦军步卒,看着那滚到脚边的马蹄金。

    呼吸瞬间停滞了。

    眼珠子充血,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猛地举起手里的精钢大刀。

    刀背拍在胸甲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万岁!”

    老兵扯着嗓子嘶吼。

    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撑破皮肤。

    这声嘶吼像一颗掉进火药桶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十万大军和几十万咸阳百姓的情绪。

    “大秦万年!公子万年!”

    “万岁!”

    几十万人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实质的声浪。

    这声浪贴着关中平原的地皮,排山倒海般往四周扩散。

    远处树林里的飞鸟被这巨大的噪音震得纷纷坠落。

    咸阳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狂热。

    一种失去理智的绝对崇拜。

    老百姓挥舞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士兵用刀背疯狂敲击着盾牌。

    在这一刻。

    大秦这台庞大机器的凝聚力,被扶苏用暴力和财富,硬生生推到了极点。

    台阶上的那个玄色身影。

    在几百万人眼里,不再是凡人。

    是能带来粮食、胜利和金银的活神明。

    嬴政站在长亭外。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大拇指的血泡还在渗水,有些黏糊。

    他抬起头,看着点将台上那个受万人膜拜的儿子。

    在这震碎九霄的欢呼声里,他这个打下六国的始皇帝,彻底成了一个看客。

    被这新时代的光芒完全掩盖。

    老头子咧开嘴。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干裂的嘴唇又渗出血丝。

    他不在乎了。

    大秦的根,扎得比生铁还要硬。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把天上的残云都震碎了。

    就在这三军山呼万岁的狂热气氛中。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突然切开了冷冽的空气。

    人群外围。

    一个穿着大秦黑冰台制式皮甲的死士,发疯一样撞开挡路的百姓。

    他的左半边脸被利器削去了一大块肉。

    露出森白的颧骨。

    腹部的软甲被划开一条大口子,一截暗红色的肠子挂在外面。

    他用左手死死捂着肚子,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流了一地。

    “让开!”

    死士嗓音撕裂,嘴里不断涌出黑红的血沫。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脚下一软,重重砸在点将台的木台阶上。

    木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指甲抠进木刺里。

    他用尽最后一口吊着的生气。

    仰起头,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上的扶苏。

    嘶声大喊。

    “公子!南越主将赵佗封锁岭南要道,意图自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