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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物理化学生物,大秦义务教育全

    科学院成立当天,扶苏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几千名眼神狂热的学者和工匠,让人抬上了一块巨大的黑板,在上面写下了一个震碎古人认知的公式:“E=mc05。今天,我来给你们上第一课。”

    白色的石膏粉末簌簌掉落。

    在黑木板上留下几道凌厉的白印。

    粉末顺着风,落在扶苏玄色的皮靴面上。

    他随手扔掉剩下的半截粉笔。

    粉笔砸在木地板上,摔成两段。

    高台下。

    五千名全地球最聪明的脑袋,死死盯着那几个扭曲的符号。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红砖墙的沙沙声。

    罗马来的大学者张着嘴。

    干裂的嘴唇渗出几丝鲜血,混着冷风吸进嗓子眼。

    他看不懂那些字。

    但他能感觉到这寥寥几笔里,藏着一种能把天地劈开的恐怖规则。

    这是颠覆了神明、碾碎了太阳神战车的真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麻布长袍,他浑然不觉。

    ……

    时间推移。

    半年后。

    皇家科学院,南院区。

    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刺眼的酸腐气。

    “轰!”

    一间红砖房的木门被气浪直接掀飞。

    门板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碎成几块。

    木茬子飞溅。

    几个穿着白布大褂的大秦工匠,连滚带爬地从黑烟里逃出来。

    眉毛烧得精光。

    脸皮熏得像灶底的黑炭。

    他们没逃跑。

    反而死死抓着手里焦黑的麻纸,又哭又笑。

    “成了!酸碱中和的反应式对了!”

    这半年。

    扶苏把后世的物理、化学、生物基础。

    拆成了几千本印好的粗糙小册子。

    直接砸进了这五千个大脑里。

    传统的金木水火土,被元素、分子、原子碾得粉碎。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星象大师、炼丹方士。

    现在全成了拿着玻璃烧杯的疯子。

    西域的算术家抱着厚厚的一沓几何图纸。

    蹲在树底下,几天几夜不合眼。

    手指头被炭笔磨出了血泡。

    他们不拜神了,不看天象了。

    在这个红砖砌成的大院子里,他们只信奉牛顿和法拉第的定律。

    这是最纯粹、最狂热的科技信徒。

    ……

    咸阳宫,内阁大殿。

    扶苏翻着报上来的科学院名册。

    纸页哗啦作响。

    他眉头微皱,大腿内侧的旧伤疤在干燥的空气里有些发木。

    他隔着玄袍布料,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

    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音。

    人太少了。

    五千个脑子,填不满大秦这台正在狂飙的工业机器。

    扶苏把名册扔在青铜长案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代人,底子太薄。”

    扶苏指着角落里堆着的旧案卷。

    “从小背的都是些仁义礼智信。”

    “老了才来学算术格物,脑子转不过弯。”

    萧何正趴在长案另一头算账。

    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面饼。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眼窝深陷,两眼挂着浓黑的乌青。

    咀嚼的动作停了。

    饼渣子掉在紫色的官服领口上。

    “主公的意思是?”老头子嗓子哑得漏风。

    “拔根。”

    扶苏声音冷硬,像刀锋刮过冰块。

    “传旨天下。”

    “推行九年义务教育。”

    萧何愣住了,忘了嚼嘴里的饼。

    “大秦版图内,满七岁的适龄孩童。”

    扶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哒,哒。

    “不管男女,不管是中原人还是罗马人。”

    “全给我塞进学堂。”

    “束脩、书本、一日一餐。”

    “国库全包。”

    萧何倒吸一口冷气。

    干面渣呛进喉管,咳得他眼泪直冒。

    全天下几千万个孩童?

    这得花出去多少座金山?

    但他没敢劝。

    大秦现在的国库,塞满了从全世界抢回来的金砖和银饼,确实花不完。

    政令顺着电报线的电码。

    顺着火车的轰鸣。

    传遍了全球三十六郡和几大行省。

    大雪龙骑和铁血官吏动手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

    齐地,临淄旧城。

    一座传承了百年的老私塾门前。

    大秦的军汉抡起开山大铁锤。

    腰腹发力。

    “哐当!”

    挂在门头上的黑漆实木牌匾,被一锤砸成两截。

    带着灰尘重重砸在石板街上。

    教《论语》的老夫子气得浑身发抖。

    白胡子乱颤。

    他手里举着一根教鞭,指着兵卒破口大骂。

    “有辱斯文!这是断我大秦文脉!”

    两名生铁重甲的步卒跨步上前。

    直接卸了老夫子的胳膊。

    一左一右架起来,像扔麻袋一样。

    直接扔到了大街上的泥水坑里。

    黄色的泥浆溅了老头子一头一脸。

    教鞭在水面上飘着。

    紧接着。

    轰鸣声响起。

    几台烧柴油的笨重推土机,冒着黑烟开了过来。

    履带碾碎了青石板。

    直接推平了低矮的夯土私塾院墙。

    几百车红砖和水泥拉到了废墟上。

    不到半个月。

    一座宽敞明亮、镶着透明大玻璃窗的新式红砖楼。

    拔地而起。

    大门上挂着黑底白字的铁皮牌子:临淄第一初等学堂。

    屋里没有矮案,没有蒲团。

    全是成排的高腿实木桌椅。

    墙上固定着一块两丈宽的漆黑木板。

    一盒盒白色的石膏粉笔,整齐地码在讲台上。

    各村各镇的里正。

    手里拎着破铜锣。

    挨家挨户地赶人。

    “当!当!”

    “不送娃上学堂,家里分的水田收回!”

    “爹娘拉去修铁路!”

    农户们吓疯了。

    连夜把家里满地乱跑、浑身是泥的泥娃子按在水盆里洗干净。

    换上少府新发的粗布制服。

    天不亮就送进那座亮堂的红砖楼。

    女孩也不例外,敢藏一个,大雪龙骑的刀背直接砸断家长的腿。

    学堂里。

    不教怎么背诗,不教之乎者也。

    发下来的课本,全是带着大秦拼音的大白话。

    上面印着滑轮组是怎么省力的。

    水蒸气为什么能把壶盖顶起来。

    煤炭燃烧生成了什么气体。

    牛羊配种的遗传规律。

    泥娃子们咬着毛笔杆。

    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

    那些关于天地鬼神、天圆地方的古老传说。

    在算术和格物的冰冷公式面前。

    不攻自破。

    碎成了地上的渣滓。

    大秦的下一代。

    正被扶苏用国家机器,强行浇筑在磨具里。

    剔除掉骨子里的愚昧和对神明的敬畏。

    打造成彻头彻尾的科技信徒。

    ……

    初冬。

    咸阳城外,渭水南岸。

    冷风夹着细小的冰粒子。

    打在光秃秃的树干上,沙沙作响。

    一所新建的红砖学堂外。

    张良和萧何两人穿着便服。

    没带随从,脚底踩着灰白色的坚硬水泥路面。

    风很凉。

    张良把手抄进袖子里。

    干瘦的肩膀微微缩着。

    他走到那扇宽大的玻璃窗前。

    透明的玻璃被屋内的热气熏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白雾上,模糊地倒映着他熬得发白的脸颊。

    学堂里传来整齐的童音。

    几百个七八岁的孩童,正端坐在实木椅子上。

    声音清脆稚嫩。

    穿透了玻璃的阻隔,穿透了冷风。

    传到大秦最高内阁两位首辅的耳朵里。

    张良竖起耳朵。

    他以为会听到“关关雎鸠”,或者“天地玄黄”。

    毕竟这是孩童开蒙的声音。

    但他听到的,却是一长串让他头皮发麻的怪词。

    没有平仄。

    没有押韵。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钠镁铝硅磷……”

    张良抄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一僵。

    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里衣的袖口。

    粗布料子被他捏出几道死褶。

    指骨泛出青白色。

    他咽了一口冷风,喉管里一阵干涩的刺痛。

    这根本不是文章。

    这是《大秦自然课本》上拆解万物本源的符号。

    那些连他这个自诩谋圣的人,看一眼都觉得头疼欲裂的化学元素。

    如今。

    成了这群光屁股娃娃倒背如流的启蒙童谣。

    一阵寒风刮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张良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汗水被风一吹,冰凉冰凉地贴着皮肉。

    咸阳城外的一所学堂里,书声琅琅。张良站在窗外,听着孩子们不背《诗经》却在背“元素周期表”,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天帝这是要重塑这世间所有的常理啊。”旁边的萧何顶着黑眼圈,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