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校尉随手抓起一把土著献上的纯金手镯,嫌弃地掂了掂:“公子说了,这片大陆遍地是金银。传令下去,把这些土著全编成矿工,大秦的战舰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当啷。”
金手镯被他随手丢在沙滩上。
砸起一小撮白色的干沙。
几块碎贝壳被金子砸成了两半。
粗壮的大秦步卒端着后膛步枪,跨步上前。
腰间挂着的生铁锁链被扯下来。
抖开。
铁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带着一股生冷的铁锈味。
跪在沙地里的玛雅土著吓得往后缩。
几把带有血槽的精钢刺刀直接顶在他们的鼻尖上。
冰冷的金属寒气逼退了他们。
冰凉的铁环死死扣住脖子,粗糙的麻绳把人串在一起。
一个年轻土著想挣扎。
脚后跟在沙子里蹬了一下。
刚弓起腰,还没站直。
步卒倒转木质枪托,照着他的后背狠狠砸下去。
“砰。”
沉闷的骨头撞击声。
土著趴在沙坑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
再也没敢动弹。
大秦的殖民机器,在这片原始的大陆上。
轰隆隆地开始了全速运转。
往南。
高耸的安第斯山脉连绵不绝。
山风冷硬,吹在脸上像刀割。
几名大秦地质官穿着厚实的粗布大衣,手里拿着精钢铁镐。
对准一块裸露的灰白色岩壁狠狠敲下。
“咔。”
石块碎裂,掉在冻土上。
地质官捡起碎石,用拇指擦掉表面的灰土。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
岩石断面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银白色颗粒。
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冷光。
这整座大山,是一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天然银脉。
几万名印加土著被用皮鞭赶进了山里。
没有遮风挡雨的房子,晚上就睡在露天的石坑里。
冷风顺着山谷往里灌。
白天,他们光着膀子。
手里握着大秦发下来的生铁镐头。
拼命砸向坚硬的石壁。
“叮!当!”
火星在黑漆漆的矿洞里四下飞溅。
石粉呛进肺里,引出一阵阵剧烈的干咳。
咳出的浓痰里带着红血丝。
吐在黑色的岩石上。
监工拎着倒刺皮鞭,在洞口来回走动。
步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没人在乎这些土著的死活。
一个老土著力气耗尽,双膝一软瘫在地上。
监工走过去,一脚踹在老土著的胸口。
人直接顺着悬崖滚下山谷,再拉十个新抓来的填上。
一筐筐粗银矿石被背出矿坑。
山脚下建起了几百座简易的土高炉。
大秦工兵光着膀子添煤。
煤炭烧得通红,热浪把周围的树叶都烤卷了。
矿石倒进去。
烈火舔舐。
白花花的银水顺着泥槽往下流。
冒着白烟,倒进方正的铁模具里。
冷却,脱模。
变成一块块五十两重的粗糙银砖。
随便在泥地里一扔,砸出一个个坑洼。
金银在这里,变成了最廉价的石头。
除了金银。
这片大陆上还有扶苏点名要的活命底牌。
热带雨林深处。
闷热潮湿得像个大蒸笼。
树皮上爬满绿色的苔藓。
几只巴掌大的毒蚊子在空气里飞舞。
一群黑冰台暗探拿着扶苏亲手画的图纸。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发臭的树叶堆里。
黑水顺着皮靴边缘往上渗。
他们停在几棵高大的阔叶树前。
一名暗探拔出腰间的精钢短刀。
刀刃贴着灰褐色的树皮,斜着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没过几息。
一股浓稠的白色汁液,缓慢地渗了出来。
顺着刀口往下淌。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暗探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
两指捏住,用力往外一拉。
粘稠,没有断。
带着一股强劲的弹力。
“找到了。”
暗探甩掉手上的白胶。
两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橡胶树,漫山遍野的野林子。”
成千上万的土著被押进雨林。
每人发一个破陶罐,用藤条绑在树干上接胶水。
白色的树胶一点点积攒。
收集起来,倒进大铁锅里。
大秦工匠倒入粗醋酸。
木棍在锅里死命搅和。
胶水迅速凝固。
捞出来,在木板上压平晾干。
变成一块块黑褐色、充满弹性的生胶砖。
这是大秦蒸汽机和内燃机最缺的密封血脉。
再往北的广阔平原上。
一望无际的野生棉花林,在风中摇晃。
白雪一样的棉团,炸开在干枯的枝头上。
土著妇女被绳子拴在田埂边。
在烈日下低头采摘。
棉桃干硬的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
划破了她们的手背。
血口子一道接着一道。
鲜血蹭在白色的棉花上,染出一抹刺眼的红。
大秦需要纺织原料。
麻布粗糙,丝绸太贵。
这软绵绵的白棉花,能让大秦百万大军在过冬时不再挨冻。
一筐筐白棉花倒进生铁打包机里。
大秦力士转动绞盘。
厚重的铁板往下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蓬松的棉花被生生压成紧实的方块。
麻绳死死捆住。
这些工业时代最紧缺的资源。
连同堆积如山的金银块。
全部装上大秦的四轮重载马车。
车轴被压得弯曲变形。
发出将断未断的悲鸣。
挽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拉着这些财富往海边走。
这片新大陆,就像一个被切开大动脉的巨人。
被大秦粗暴地插进管子。
疯狂抽血。
源源不断的养料,正顺着血管流向那个庞大的东方帝国。
西海岸的海滩上。
上百艘巨型蒸汽福船抛锚在深水区。
粗大的铁锚死死扣住海底礁石。
一条条宽大的硬木跳板搭在沙滩和船舷之间。
光着膀子的辅兵喊着号子。
“一、二、走!”
一箱箱金砖、银条。
一桶桶橡胶原液。
一包包压实的棉花。
顺着跳板,流水一样送进大船深不见底的底舱。
“砰。”
沉重的生铁皮箱子砸在舱底的木板上。
沉闷的声响顺着船体传出。
吃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黑色的船壳一点点被海水淹没。
白色的浪花拍打在铁甲板下方。
直到舱室全部塞满。
连甲板上都用防水油布盖满了物资。
油布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绑绳勒得死紧。
“起锚!”
水师统领站在舰桥上大吼。
声音在海面上荡开。
绞盘转动。
木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粗大的生铁铁链摩擦着船舷,带起大片白色的水花和绿色的海草。
铁链绷直,脱离海面。
锅炉里的煤块烧得通红。
“呜——!”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美洲的海岸线。
粗壮的烟囱里喷吐出滚滚黑烟。
把这片原始的蓝天熏出一道黑色的疤痕。
庞大的舰队掉转船头。
尾部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迹。
满载着从这片大陆上吸来的血肉财富。
横穿浩瀚的大洋。
驶向东方的故土大秦。
几个月后。
大秦,东海琅琊港。
初冬的冷风顺着海面刮过来。
风里夹着冰冷的盐粒。
拍在港口栈桥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艘满载着美洲物资的巨型货船缓缓靠岸琅琊港。卸货的工兵在船舱最底层,搬出了几个装满奇怪植物根茎的大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