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里,萧何捧着最新的户口黄册,激动得浑身发抖:“主公,大秦的人口,突破两亿了!”
厚重的黄皮册子从他手里滑落。
“啪”地砸在青铜大案上。
震起一小团微弱的飞尘。
萧何双腿一软,瘫在硬木椅子上。
老头子大口喘着气,胸腔拉着风箱似的呼哧响。
眼泪顺着眼角的褶皱往下淌。
两亿。
他干了一辈子户籍账房,做梦都不敢写这个数。
当年大秦一统六国,满打满算两千万活人。
现在,翻了十倍。
大殿里烧着银丝炭。
干热的空气熏得人发燥。
扶苏坐在黑漆木椅上。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听到这个数字,他手腕顿了一下。
茶水在杯壁上晃荡,溅出两滴热水,砸在手背上。
烫出两个红点。
他没去擦。
在这个冷兵器刚刚褪去不久的年代。
两亿。
这是一个足以把整个地球压穿的恐怖基数。
放眼海外,罗马、孔雀、迦太基这些大帝国加起来,连大秦现在的零头都够不上。
“这几年,底下的人生得太凶了。”
萧何用紫色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老泪。
“医学院的接生法子推下去后,妇人难产死的少了。”
“生下来十个娃娃,能活八九个。”
“民间到处都是满地乱跑的半大小子。”
扶苏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青铜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医疗和大丰收硬生生催出来的奇迹。
在各地新修的红砖医馆里。
大铁锅日夜不停地烧着开水。
一块块白麻布在沸水里煮透,捞出来拧干。
生锈的接生剪刀被扔掉。
换成了锃亮的百炼钢刀,泡在烈酒里。
产房里不再有驱鬼的跳大神。
刺鼻的消毒水味盖过了血腥气。
发烧感染的婴孩,灌下一碗粗制的青霉素黄汤。
两天后就能扯着嗓子嚎哭。
声音洪亮,透着旺盛的生气。
饭桌上更是大变样。
关中一户普通的农户院里。
一口三尺宽的生铁大锅架在泥灶上。
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锅盖一掀。
浓白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里面全是煮得开花的黄玉米,和拳头大的甜红薯。
旁边还切着一大块油滋滋的肥猪肉。
七八个半大小子围在木桌边。
手里端着粗陶海碗。
谁也不让谁,筷子在锅里打架。
塞得两腮帮子鼓鼓囊囊,噎得直翻白眼。
喝口热水顺下去,接着抢。
没有吃观音土胀死的枯骨。
没有剥光的树皮。
吃得满嘴流油,骨头架子长得粗壮结实。
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头已经窜得比爹娘还高。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人多了。
不仅没有把大秦的粮仓吃垮。
反而成了帝国疯狂扩张的最强燃料。
骊山兵工厂。
几万个十八九岁的棒小伙光着膀子。
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流淌。
抡起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当!当!”
砸在烧红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青春的力气不要钱似的砸进钢铁里。
流水线上,后膛枪和蒸汽机像下崽一样被造出来。
咸阳火车站。
黑色的蒸汽火车喷吐着浓烟。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长空。
“呜——”
站台上挤满了提着破布包袱的年轻人。
他们是被朝廷分发到全球各地的开拓者。
车门拉开。
人群像沙丁鱼一样涌进生铁车厢。
“去美洲!那边遍地是金矿!”
“罗马行省分水田,一个人发一百亩!”
吵闹声、大笑声震耳欲聋。
火车拉着几十万鲜活的血液。
顺着铁轨,疯狂涌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在美洲的原始丛林里。
当地的土著拿着黑曜石长矛,躲在树后面发抖。
他们惊恐地看着。
一艘接一艘的巨大铁船靠岸。
无数个说着大秦雅言的黑发青年,踩着跳板冲上海滩。
拿着钢斧砍倒大树,浇筑水泥。
几天时间就盖起了一座红砖小城。
土著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人太多了,像海浪一样推过来,根本杀不完。
而在大秦的各地招兵点。
更是挤破了头。
桌子后面的招兵校尉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我!我力气大!能扛三百斤沙袋!”
一个关中后生挤开人群,把户籍拍在桌上。
木桌被拍得直摇晃。
“让我去当兵!我要去西边打仗分地!”
校尉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笔飞快记录。
“拿着牌子,去后面领枪。”
几百万热血沸腾的青壮年。
穿上防弹钢甲,扛起后膛步枪。
充斥进大秦的各级军团。
这种恐怖的兵源补充速度,让任何试图反抗的残存势力绝望。
死了一个,后面有一百个补上来。
这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鼎盛之局。
内阁大殿。
夜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吹得墙上的玻璃壁灯微微摇晃,白炽光闪了两下。
扶苏从青铜长案后站起来。
玄色长袍下摆扫过桌角。
他伸出手。
拿起了那本厚厚的户口黄册。
纸张很粗糙,带着松香墨的涩味。
分量极重。
这里面写的不是字。
是两亿个活生生的大秦子民。
是碾压这颗星辰的绝对底气。
扶苏翻看着厚厚的户籍册,走到窗前,看着咸阳城外冒着黑烟的工业区:“人够了,那就用钢铁,把这颗星球彻底缝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