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许大茂办喜事(第1/2页)
又过了片刻,嘴里的热气终于把麻糖焐软了,两个小家伙总算能咬动。
可这糖一软,麻烦也跟着来了。黏糊糊的糖丝缠在牙上,嘴巴想张张不开,想合也费劲。
大人们看着两个孩子鼓着腮帮子、满脸为难的模样,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屋里顿时闹成一团。
陈家乐年纪小,最先撑不住。他跑到陈小芬跟前,仰着脸张开嘴,手指往里头指,含含糊糊地求救:“姑……牙……粘……”
陈小芬弯腰瞧了一眼,笑着伸手帮他把黏在牙上的麻糖一点点抠下来,嘴上还故意吓唬他:“还敢不敢乱吃了?再嚼下去,牙都让它给粘掉!”
陈家乐忙不迭捂住嘴,使劲点头。嘴里的糖刚清出来,他又赶紧抿紧嘴,像是生怕口水一不留神滴到身上。
陈家福瞧见哥哥得了帮忙,也不肯干等着,自己伸手往嘴里抠。结果糖没弄下来多少,糖汁先糊了他一脸一身,活脱脱成了个小泥猴。
陈小芬赶忙把他拉到跟前,替他清理干净。她瞅瞅那件沾着糖渍的新棉袄,忍不住笑道:“你完了,九一三!这衣服才做的,回去你妈不得把你屁股打开花?”
陈家福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扭头就跑到陈爱国腿边,扯着他的裤子喊:“爷爷……救命……”
陈爱国把孙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不怕不怕,等会儿让奶奶送你回去。有奶奶在,你妈不敢动你一根指头。”
屋里又说了阵家常,陈爱国看看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妈,弟妹,一舟,我们先回去了,还得哄这两个祖宗睡觉呢。”
刘翠芳把人送到门口,叮嘱道:“大哥,路上慢点,外头黑灯瞎火的。”
陈一舟提起布袋,陪着大伯一家走到四合院门口,随后把布袋递给陈爱国:“大伯,您慢走。”
陈爱国接过袋子,朝他摆摆手:“一舟,快回去吧,外面冷!”
陈小芬也在一旁挥手道别:“明天见!”
第二天早晨,四合院里传开了新鲜事:许大茂今天要办喜事,还要在院子里摆流水席。
八点刚过,许富贵夫妇就带着一群穿白大褂的厨师进了院。几个人手里没闲着,几大筐蔬菜、肉蛋也跟着一道抬了进来,显然是要为席面忙活。
到了八点半,许大茂领着新娘姜秀英进了95号院。她约摸十八九岁,眉目清秀,身上那股英气衬着一件大红新棉袄,瞧着格外喜庆。
刘光天最先迎上去,笑着道喜:“大茂哥,这就是新嫂子吧?真俊!恭喜啊!”
旁边玩泥巴的刘光福也跟着嚷嚷:“大茂哥,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许大茂乐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夸他们嘴甜:“中午都到我家吃席,不用随份子!”
说着,他把姜秀英介绍给兄弟俩:“秀英,这是二大爷家的光天和光福,也是院里的皮猴子。”
姜秀英大方地从许大茂手里接过布袋,抓了一把糖分给他们:“你们好,吃糖。”
刘光天摸着糖,脸一下红了:“谢谢嫂子!”
刘光福也赶紧接话:“谢谢漂亮嫂子!”
许大茂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又提醒两人中午一定要来。刘光天用力点头:“忘不了!”
随后,许大茂带着姜秀英去了陈爱国家。陈小芬上前说了几句吉利话,许大茂便给几个人塞了糖,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蹦跶。
两人又往前院走,来到闫阜贵家门口。闫阜贵拱手道贺:“大茂啊,大喜大喜,恭喜你了!”
许大茂笑着回礼:“借您吉言,谢了三……闫老……闫大爷!”
这称呼拐了几道弯,闫阜贵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重新堆出笑来。他顺势提起家里的人手:“大茂啊,你三……大妈在家也是闲着,要是缺人,让她过去帮把手?”
许大茂装作不清楚:“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今天这些安排都是我爸妈一手操办的,我就是个听喝的。”
闫阜贵没放弃,又搬出院里的老规矩,说谁家办酒席,账房先生一向由他来当,问许大茂什么时候方便让他把笔墨纸砚带过去。
许大茂心里明白他的打算,客气地把话挡了回去:“哎呦,闫大爷,真不巧!记账的活儿我爸已经许给一个远房表弟了。这回婚结得急,厨子和杂工也都是从我爸妈住的那片儿找的自己人,实在对不住。”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清楚。闫阜贵只能干笑两声。
姜秀英听出了些门道,抓了五六颗糖递给他:“大爷,您沾沾喜气。”
许大茂也趁机把两人介绍了一遍:“闫大爷,这是我媳妇姜秀英。秀英,这是咱们院的三大爷,人民教师。”
闫阜贵接过糖,眼睛却还往糖袋子上瞟。他笑着说自家几个孩子都随他,嘴馋得很,问能不能再多给两块。
姜秀英下意识看向许大茂。许大茂惦记着还要通知别人,不想在这儿耽搁,索性抓了一小把糖塞给闫阜贵:“闫大爷,我们还得去别家通知呢,中午一定来吃席啊!”
他拉着姜秀英转身就走,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谁知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又传来闫阜贵的声音:“大茂啊,我可等你信儿呢!回去再跟你爸说说,看要不要添人手。依我看,你就别问了,多个人帮忙多份力,反正也不差这一双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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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脚下猛地一软,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幸亏姜秀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姜秀英眉头一皱,正要问怎么回事,许大茂已经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媳妇,这院里水深,妖魔鬼怪多。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等今天过去,咱们关起门来,我慢慢给你讲讲这院里的聊斋。”
“行,我听你的。”姜秀英应道。
接下来去李大爷家时,许大茂学了乖,趁着路上没人打岔,先把下一家的情况简单跟姜秀英说了说,好让她心里有数。
到了中院,许大茂特意把最难应付的贾家留在最后。可这回他还是没能绕开贾张氏。
贾张氏堵在门口,活像一尊门神。许大茂两口子刚走近,她连句恭喜都没说,先把肥手伸了出来:“许大茂,愣着干啥?快拿糖来,我家棒梗都等急了!”
秦淮茹看出姜秀英的脸色沉了下去,赶紧上前打圆场:“大茂,恭喜恭喜!这位就是新娘子吧?弟妹长得真标致,你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秀英压下火气,拿出几颗糖递给秦淮茹:“谢谢嫂子夸奖!你就是大茂说的贾家嫂子吧?我叫姜秀英,这些糖你拿着,给孩子分分。”
秦淮茹顺手把糖塞给棒梗,仍挂着笑脸:“那以后少不了麻烦嫂子。”
“好说。”姜秀英客气地应了一句。
贾张氏见几个人自顾自说话,仿佛把她晾在一边,脸色立刻拉了下来:“许大茂,你聋了吗?我的糖呢?”
许大茂愣了一下:“我媳妇刚才不是给了一把吗?”
“那是给秦淮茹的!”贾张氏瞪起三角眼,蛮横地说,“你还没孝敬我这个老太婆呢。结个婚抠抠搜搜的,像什么样子!”
姜秀英的火气一下冒了上来。她把糖袋子往许大茂怀里一塞,撸起袖子,抬手指着贾张氏:“这位大婶,大喜的日子,你是诚心想找茬是吧?”
许大茂见她真要动手,赶紧一把拉住:“媳妇,消消气!今天咱们大喜,不宜见血,改天再说!”
姜秀英挣扎着要上前,眼里冒火:“大茂,你撒开手!我就没见过哪家结婚还有这种老泼皮来触霉头的!不收拾她一顿,她还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贾张氏嘴上不肯服软,心里却有些发虚,仍指着许大茂嚷嚷:“大茂,你这媳妇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捡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刚进门就敢跟长辈顶牛,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秦淮茹知道再闹下去,真要在人家婚礼上动起手来,贾家往后在院里就更难做人。她死死拉住贾张氏:“妈,您少说两句吧!秀英妹子刚才给的不少了。您想吃,让棒梗匀两个给您不就行了?”
说完,她又转向姜秀英,满脸歉意:“秀英妹子,实在对不住!我妈老糊涂了。你跟大茂赶紧去忙,别耽误了吉时。”
许大茂感激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连拖带拽地把仍在生气的姜秀英带走。
“媳妇,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姜秀英还在生气,忍不住抱怨:“这都什么人啊?咱们农村都没这种死皮赖脸的!”
许大茂赶紧赔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别为了个老虔婆坏了心情。现在我带你去见见我那个陈兄弟。人家也是农村出来的,可那气度、那做派,比贾张氏强八条街都不止!”
“好!”姜秀英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下来,“一直听你念叨他们家,我今天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许大茂的脚步忽然慢了,话也跟着吞吞吐吐:“那个……秀英啊……”
姜秀英挑起眉:“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
许大茂知道瞒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坦白:“媳妇,那个……其实我前妻可能也在陈家。”
姜秀英一愣:“她怎么会赖在那儿?”
许大茂连忙解释:“她以前认了陈家那个赵老太太当干奶奶。就算跟我离了,这门亲还在,所以她经常过去走动。”
他顿了顿,又把事情说清楚:“这次听说她怀上了,想让她那个现任丈夫回京陪产。结果那男的推三阻四,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直接跟人离了。她父母知道后把她骂了一顿,她一赌气,就躲到这儿避风头了。”
姜秀英追问:“那她父母知道她藏这儿吗?”
“那必须知道啊!”许大茂叹了口气,“娄家二老还经常派人送补品过来,就是没把她接回去。”
姜秀英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神情大度:“大茂,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要她不给我甩脸子,我也不会让她难堪。毕竟咱们才是正经两口子。”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东跨院门口。许大茂上前敲响了院门:“咚……咚咚……”
陈小燕听见动静,跑过来开门,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大茂哥,新娘子来了呀!恭喜恭喜!”
“借你吉言!”许大茂侧过身,向她介绍道,“燕子,这就是你新嫂子姜秀英。秀英,这是陈小燕,我那陈兄弟的亲妹妹,这院里难得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