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琴和贺淮南，等在市局大厅。
律师去交涉了有一会儿了，迟迟没有回来，赵素琴的目的，是把贺琦年保释出来。
“奶奶，望舒家被灭门，真的是你们做的？”贺淮南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他一双永远傲气的眼，带着浓烈的恐慌，但这件事，关系到他和望舒未来如何相处，他不能不问清楚！
“贺淮南，你的脑子呢？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们是你亲爷爷、奶奶！”赵素琴一肚子火气，“我和你爷爷，只是想拿回来，本来就该属于我们家的钱而已！”
她停顿一瞬，似乎还有不甘心：“妮妮真的和那个私生子结婚了？”
贺淮南沉默一瞬，颓然的点头：“我和望舒都被谢无隅给骗了！”
“你一直都知情？”赵素琴惊诧的问，“我们让你和她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如果你说了，哪里会有现在的麻烦！！”
如果她知道，季望舒有了帮手，她会谨慎谨慎再谨慎的！
贺淮南难以置信的看着疾言厉色的奶奶。
忽然有一瞬的庆幸，庆幸望舒没和他结婚，庆幸谢无隅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保护了望舒。
“您和爷爷……你们真的要望舒死？”贺淮南问。
赵素琴盯着贺淮南，沉默片刻：“我劝过你爷爷，但他觉得，妮妮背叛了你，他不想她将来还影响着你和你弟弟……”
贺淮南觉得眼前人简直陌生：“所以，你们这些年对季望舒所有的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她家人留给她，但被你们藏起来的遗产吗？”
“当然不是！我和她姥姥是最好的朋友！我也拿她当我的心肝儿肉一样！”赵素琴哭起来。
贺淮南一个字都不信。
嘴上说着是心肝肉，却要她死。
这时，律师出来了。
神色很凝重。
“怎么说？”赵素琴立马上前去问，“可以保释吗？”
律师沉着脸摇摇头：“警方这边证据很确凿……他们查到了老爷子在海外的匿名账户，不晓得是谁，提供了那家底下银行，老爷子匿名账户的全部信息，以及一年内的流水交易。这里面……就有支付给，买凶方的六十万。买凶那个，也把整个过程全部交代了。”
“你说什么？”赵素琴震惊无比，“查到了海外账户的流水？买凶的人，还交代了全部过程？”
“是。”
律师多少也帮贺家办一些脏活儿。
那个买凶人，他大约是知道。
也是个亡命之徒，他也很震惊，不晓得对方是怎么被抓住的，又是怎么全部交代了的。
事发到现在，甚至不到24消失……
谁这样手眼通天？
“另外，季望舒小姐已经正式报案，称老爷子和您，与当年季林两家的灭门案有关，现在老爷子保释不出来，文件批下来，大概率您也得接受传唤。”
“不管是老头子买凶，还是季林两家的灭门案，我没做过的事情，尽管传唤我是不怕的，只是老头子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赵素琴泪光浑浊，很是焦急。
律师沉默一瞬：“灭门案迟迟没下传唤文书，大概还是卡在没有新增证据上……买凶的事……车祸没有导致实质性的人员伤亡，如果……受害方愿意调解，出具谅解书的话，转机还是挺大的。”
“谅解？”赵素琴的手握成拳，抵在心口，“那就得去找妮妮，我去找她，我去求她……当年有很多事，我怕伤害到她小小的心灵，没有和她提及过，这次就全说了！”
“什么事？”贺淮南十分戒备。
*
张玥葛阅人无数，对自己识人断人的能力，十分有自信。
一顿晚饭下来，张玥葛信了季望舒说的，谢无隅很好。
年轻人话非常少，礼数却很周到。
她和望舒说话，他不会故意接话头插进来，就默默的坐在那里，把鱼的刺剔了，把虾子的壳剥了，把望舒喜欢吃的菜，放到小碟子里。
看她吃了两口，就知道她不会继续吃了，又换上别的。
望舒根本没留意他在做什么，很认真的和她说着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人一直是这样相处的，不是谢无隅要在她面前作秀。
张玥葛的丈夫也是温柔的人，平时对她的生活起居也很照顾，但也做不到谢无隅这么细心的程度。
他时常会抱怨她挑食，吃东西不积极。
望舒大约也有这样的毛病，但谢无隅的做法却是，挑食那就多给她吃几样东西，量上去了，怎么着都能吃饱。
看着贺家人欺负望舒，张玥葛没想哭。
这会儿倒是忍不住眼热。
如果季林两家没被灭门，季望舒千娇万宠，过的本来也该是这样的生活。
“饱了，不吃了。”
季望舒吃下一块冰冰凉凉的蓝莓山药，侧过头去和谢无隅说。
“好。”谢无隅点点头。
“望舒，上次回沪市，带无隅去见过你爸妈没有？”张玥葛忍了忍，没忍住，哽咽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的低垂下眼，“不好意思……”
季望舒也跟着一阵心酸。
她轻抚张玥葛的肩膀安慰，然后回答：“还没来得及。”
“结婚了，该带回去的，得带回去让你爸妈看看。”张玥葛停顿一瞬，“也好让他们放心一下。”
“嗯。”季望舒点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话，谢无隅让人送张玥葛去了酒店。
“咱们不回家么？”季望舒昨晚没怎么睡，白天的精神又全程高度紧绷，这会儿已经很累很累了。
“再等等。”谢无隅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到八点，“困了？”
“不困，就是累。”季望舒耷拉着眼睛。
谢无隅张开双臂：“我抱你一会儿。”
季望舒没说话，起身抱住谢无隅的脖颈，坐到他腿上，缩进他怀里。
谢无隅抱小孩儿似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车祸时贺家干的？”季望舒忽然问。
她虽然心里有数。
但谢无隅是在飞机落地京市时，才和她说的。
“早上你睡着的那会儿。”
季望舒把谢无隅抱得更紧了一些：“谢无隅，我让你置身危险中了。”
昨晚相互表明心意时，爱欲本性占据着大脑。
季望舒在回京市的飞机上，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
惶恐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