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妯娌间的较量(第1/2页)
这一日不知怎么说起了大婚时的事,三福晋自己看不到自己进门的场景,却看到了后面四弟妹进门时那阵仗,六弟当时的风采,连她都看呆了。
想到自己也是这样进门的她脸上不自觉浮起一层骄傲。
她放下茶盏,一时嘴快道:“我们爷前儿晚上还跟我说,叫我务必好好谢谢六弟。说起来,咱们妯娌几个由六弟迎进门,可真是面上有光,我们爷说往后其他弟妹约莫也是这章程……”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忽然就静了一瞬。
大福晋手上端茶的动作一顿,茶盏悬在半空,眼皮微微一抬。
她是头一个进门的,当时六弟还小,自然是想不到找他接舆。
三弟妹这话什么意思,除了我,所有妯娌都有这个待遇,就我脸上没光呗!
还张口“我们家爷”、闭口“我们家爷”,合着就你们夫妻感情好?
三福晋话一出口,自己先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她“啊”地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最后求救似的不知所措地看向大福晋。
大福晋进宫好几年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她把三福晋那点惊慌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三弟妹和她那老三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比脑子更快。
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小介意的。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面上的浮沫,不紧不慢开口:“三弟妹怕是不知道,我嫁进来的时候,六弟确实还小,接亲的自然不是他,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不过我和我们家爷这缘分,说起来,还是六弟给牵的线呢!”
她也学着三福晋的样子,把“我们家爷”挂在嘴边,奈何对方根本没听出什么。
三福晋眼睛都瞪圆了,“大嫂此话怎讲?”
满屋子人惊讶,连一直安安静静的四福晋都抬起了头。
反正已经嫁进来了,大福晋不担心她们随意说出去,慢悠悠把当年的旧事讲了出,“这还要从我参加选秀时候说起……”
“六弟那时才丁点大,就常坐在太皇太后脚边的矮凳上,谁也不知道他在偷偷观察秀女们,只以为他爱凑热闹呢!”
“太皇太后还夸他乖,说这孩子不闹人,坐得住。”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现在想想,哪是坐得住,分明是看得起劲!”
太子妃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笑着道,“然后六弟就替大哥相中了大嫂?”
大福晋拿帕子捂着嘴遮住笑容,“六弟可不是这没谱的,据说给我们家爷提了选项,最后我才……”
她话里未尽之意很明白,其他三位都听懂了——原来六弟跟大嫂的渊源竟然这样深。
大福晋眼睛笑成一条缝,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说,这缘分不是六弟牵的,是谁牵的?我也得谢谢六弟这位红娘。”
三福晋听完,扯着帕子,手指头绞来绞去,脸上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太子妃端着茶盏沉默着,四福晋依旧安静:比不过,比不过,这点确实比不过!
可三人念头一转,又同时想到另一面——那又怎么样呢?你大福晋再得意,终究不是六弟迎进来的!
我们几个,那可是正儿八经坐着彩舆,风风光光被六弟接进宫的!
三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别开,端起茶盏,嘴角却都悄悄翘了起来。
往后许多年里,只要皇家媳妇们凑在一块儿说起这桩旧事,大福晋都要把当年这段“小六当红娘”的经历拿出来,津津有味讲上一遍。
其他福晋们:……知道了知道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你就算说一千遍,你也不是六弟接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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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进门之后,小六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经常能碰见她。
四阿哥住的院子就在小六隔壁,亲兄弟住得近,走动自然多。
四福晋年纪不大话也不多,却是个极为内秀的,知道四阿看重自家亲弟弟,因此对小六很是上心。
阿哥所院子里没有小厨房,做不成正经饭,但是茶房里做个简单点心还是可以的。
因此四福晋院子里小厨房做了什么新鲜点心,总是不忘给小六一份,老十四那里也收了不少。
小六再去四哥院子里,她都早早在廊下等着,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吩咐人端茶剥果子,那叫一个周到。
她也不故意凑话,打点好一切就安静离开。
小六起初还有点拘着,可架不住四福晋的真心实意,今天一碟点心,明天一兜果子,有回他随口说了句“上回那个椒盐酥不错”,隔天四福晋就让人送了一匣子过去。
后来小六跟她也渐渐熟悉,敢直接跟四福晋提要求了,“嫂子,下回那个带果仁的再来一份,我爱吃……”
四福晋也不恼,只笑着应下,下回果然就把新做的果仁酥搁在他手边。
就连挑剔事多如老十四,也没说过四福晋的不是,他能对亲哥哥们撒泼,却没办法对格外关照的嫂子这样。
德妃看在眼里,心里头是满意的。四儿媳不声不响,却把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妥妥帖帖,这才是家里长嫂的风范,这份本事,比什么花言巧语都强。
转过年来,德妃去参加宫里的各种宴席,四福晋跟在身边伺候。
德妃刚想伸手拿茶杯,四福晋已经悄无声息把温好的茶递到了她手边……
迎来送往更是从不出错,谁该坐哪儿、谁该先敬酒、哪位太妃不吃什么,四福晋心里门儿清,虽不言语,却把事情办得明白。
旁边的荣妃在眼里,艳羡地道:“你这儿媳妇,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再看看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媳妇,只觉得无名火起,自家儿子还一味护着,说什么“她自在就好”。
自在是自在了,可这一桌子人情往来,难道都要她这个当婆婆的替她圆场?
荣妃只觉得心累——
德妃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还年轻呢,慢慢学。”可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四阿哥院子里也被她理得井井有条,小六偶然跟安嬷嬷问起宋格格,听说丧女后身子不好,渐渐起不来身,鲜少见人。
安嬷嬷叹口气,“还是四福晋心善,从不吝啬就医用药,可宋氏依旧不见好,最后根据太医的建议,把人挪到最后头的院子里安静养着了……”
小六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因果轮回罢了,做了什么就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渐渐地,越来越没人记得四阿哥院子里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提起四阿哥后院,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快生的李格格……
不过小六对这个孩子却没多少时间关照,开了年,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康熙筹谋多年,终于决定要一举拔除北边的葛尔丹!
旨意一下,宫里宫外都紧了起来,上书房的功课明显重了,师傅们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说着“国朝有事,尔等当知忠义”。
小六站在廊下,望着北边的天,风从塞外吹过来,带着一点雪后干燥的寒气。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上书房里那些“忠义”“兵事”“粮草”的字眼,从前离他很远,如今却像被风卷到了眼前。
他还不知道这一仗会带走谁、改变谁,只知道更大世界被掀开一角。
(今天没有了,太困了熬不动了,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