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地站在那十几分钟,摁门铃的手抬起,放下,再抬起,再放下。
反复五次。
他倒吸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车雨森换了密码。
吴元君被拦在门外,像丢出的垃圾一样。
不属于这里,所以进不去。
门口监控清晰记录吴元君的一举一动,车雨森低头凑近看,甚至看得清吴元君那双眼睛里的泪光。
车雨森坐在二楼监控屏边,漆黑的瞳孔毫无情绪,冷眼旁观这幕,他不急不慢地脱下皮质手套,破皮边缘愈合了。
继续一个劲直勾勾地观察吴元君在干什么。
吴元君哭了。
又哭。
喘着气难受沮丧地要命。
车雨森喉结随之滚动。
看吴元君狼狈且泛红的脸,车雨森懒得管自己那里恶心的反应,他伸出手摩挲屏幕,语调漠然,刚好指腹落在吴元君放大的脸颊上,“为钱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样子真难看。”
看着吴元君低头发颤地吞咽随身携带的过敏药,那一粒小小的白片,泛红的舌尖含主。
车雨森满意地笑了,“这种时候你才知道,谁能帮到你,你的母亲帮不了你。你只能来找我。”
他开始等待吴元君求救。
打电话或是喊自己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雨森数着吴元君耳朵上到底曾经有过多少耳洞。
“七个。”
“左耳。”
“四个。”
手机屏幕亮了,吴元君主动打来的电话,某种意义上。
算主动低头认输。
前所未有的愉悦减淡车雨森五官蒙着阴鸷的厌世感,他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幽幽的屏幕反光倒映鼻梁,侧脸在黑暗中异常危险,眉骨逐渐舒展开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极了。
随手接通后。
果然听见了想听见的声音。
“车雨森……”吴元君低声哀求他:“把门打开……”
第34章
吴元君说不出更多哀求的话,电话那头的沉默像刽子手即将落下的刀,他抬手揉了揉通红犯痒的眼睛,身体难受到试图通过喉咙口的窒息,牢牢记下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
冷风里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仿佛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垮。
手与脚不听主人使唤,嘴巴也坏,从一开始就错。
早知道他不属于这,他不该敲响一扇不欢迎自己的门,不该拨打这通电话,吴元君无数次无声催促自己快离开,快走,不要这样。
然而酒精浸透全身理智全无。
吴元君环顾四周,天望不到边,地也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除了回到母亲身边外。
还是无处可去。
攥紧的手无力地垂下。
吴元君动了动身体准备离开。
忽然紧闭的大门自动敞开,屋子里的光瞬间驱散黑暗。
巨大璀璨的水晶灯有金色枝干环绕而上,光亮像银河一样倾泻而下,摆放乐器的地方钢琴,大提琴,管风琴都透着金色的暗光。
吴元君的脸也被光照亮,他抬头望去,陷入了车雨森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
对视瞬间,一眼万年。
车雨森坐在轮椅上,双腿披着深色毯子,他眼皮垂着又漠然抬起,目光跟淬了毒似有似无审视滚回来的蠢货,继续以胜利者的姿态审视猎物。
吴元君穿了勉强合身的浅灰色西装,衬衫有些小,勒得胸、膛轮廓起伏一览无余。
领口扣子扯松,皮肤那抹红格外漂亮。
车雨森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黏腻。
下一秒,吴元君走向他,像心甘情愿赴死的羔羊走进危险的深渊,从黑暗里走到伪装成光明的深渊中。
当啷一声,车雨森攥紧轮椅的双手无比用力,他垂下眼掩饰僵硬的慌乱,没想过吴元君会在酒醉后轻浮主动成这样!
吴元君心甘情愿俯身搂住车雨森的脖子,轻轻埋下头闭上眼。
这是一个弥补人类右胸膛没有心跳的拥抱。
他哭红的脸庞写满无奈,凌乱的金发掺进黑色长发中,鼻尖轻蹭男人发红的耳廓,滚烫的呼吸交融,仿佛一分为二的拼图重新拼凑在一起。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