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影。
是神父吧。
戴着深色的帽子,遮挡住喉结,禁玉无比,静静站在十字架下念圣经。
神圣不可侵饭的一道光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吴元君的脸。
记忆颠倒错乱,车雨森瞳孔里遍布从前的一夜。
吴元君抱着他哭喊。
“你的上帝不原谅你。
我原谅你。”
原谅意味悲悯,可怜。
车雨森强行从记忆中抽身,再一次抬头仰望十字架,额间青筋鼓起,他背过身,不再看它。
男人脚步缓缓抵达桌前,监控电脑亮得出奇,他那只大手居高临下摩挲屏幕,似乎也想妄图操控里面的人。
吴元君没有离开,而是去了二层洋房。
车雨森另一只手狠狠轻摁,忽然之间,MP3里放出的小提琴声无比熟悉。
一秒。
两秒。
疯狂切下一首。
他后知后觉,原来蠢货之前戴着有线耳机听东西,一直在听他曾经演奏的曲子……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第一首的刻意炫技,到深沉,再到高昂,再是澎湃轻快,最终是蒙着忧愁嘶哑的一曲。
如同车雨森璀璨精彩的前半生,年少成名再到现在的颓废失意。
幽幽空气中,男人依然在窥探,偷听,死性不改。
轻不可闻的一句话,“不是说难听死了吗,难听为什么要听。”
洋房没有住人,用于私人厨师开火做饭,吴元君以前进来送绿叶菜,来过很多次。
二楼在圆形楼梯尽头,以前上了锁。
这一次却大门敞开。
吴元君一步步走上台阶,一步步掉进新的陷阱。
他预感到梦游的人又在打鬼主意,酝酿新的阴谋,或者给他一份新的“幻觉”。
望远镜和星星的命名权。
吴元君近乎笃定自己不会再为这些而感动。
他给自己戴了层层盔甲,步履艰难地推开大门。
入目依旧是圣洁的十字架。
曾经。
吴元君恍惚片刻,他摸着望远镜,侧头仰望十字架。
他也曾经站在三楼那里祷告。
没有信仰的人替无可救药之人祷告,无病无灾。
吴元君埋怨地问上帝,“你偏爱他眷顾他,为什么不眷顾到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吴元君深吸了一口,重新看向大大的天文望远镜。
怎么用。
怎么看,这是什么?
吴元君束手无策,像在玩一样从未有过的玩具,新奇无比,他只知道光年是宇宙的单位。
肉眼可见的天狼星大概离人类又8.6光年。
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天文望远镜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不经意仰起头,天花板是玻璃天窗。
今夜有星星,有月亮。
玻璃天窗倒映出吴元君瘦削的身影,他仰望星空时,星空也回望它。
吴元君闷痛的胸膛忽然舒服了些,顺手戳了戳天文望远镜,算这个礼物,不赖。
戳着戳着。
藏在盖子下一封盖着蜡封的信件跌落。
吴元君抿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捻着信封的手还在犹豫。
吴元君弯腰无奈地抓头发,深呼吸好几下。
最终在星星月亮见证下,用眼泪跟黑夜交换了勇气。
偷亏的男人阴森森地贴近屏幕,无声唾骂这个破监控还不够高科技,放大看也看不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站起身发僵的手指再次控制不住攥拳,莫名的心悸,诡异至极的恶意,又是梦游的自己……
又是他——
吴元君只给了他眼泪。
却没有给他笑容。
为什么这样的一封信能让你笑的这么开心。
竟然刺眼到,笑得甚至接近于幸福。
不曾给过我的都给了他。
不公平……太过公平。
车雨森头痛欲裂,记忆纷纷扰扰袭来使他站起身。
呼吸热燥间遍布烦躁,
他面色发冷,无比惨白,发疯了一般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里还有盒子。打开一个,再打开。
重复四遍,密码都截然不同。
果不其然在最深处,最见不得人的盒子里。
纸张硬邦邦,原本毫无褶皱,但此刻握在主人手中,手臂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