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会因为一份来得太晚的爱,质疑这份爱,厌恶这份爱,恨不得吞噬这份爱的恶魔。
吴元君匆匆的脚步抵达了庄园最深处的教堂大门。
他将钥匙插入锁口,转动的瞬间莫名心慌。
要不要叫别人替他打开……逃避现实,不要面对……可又要逃到哪里去?
百转千回之下,吴元君心跳如雷,颤颤巍巍推开了。
那条门缝越来越大,里面住着的“恶魔”血淋淋,赤裸的后背用红墨写满了忏悔词,一条又一条都在向耶和华忏悔,上面同时血淋淋一片,充斥戒尺打下的痕迹,皮开肉绽,猩红的血和墨水快要融为一体。
车雨森的长发拢在身前,整个人像僵硬的雕塑,毫无灵魂。
男人听见动静扭头后,瞬间僵硬地愣住,很快似乎痛恨自己这么狼狈,他额头青筋鼓起,狰狞的疼痛洒满全身,漆黑瞳孔迸社出的目光像看见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嘶哑着声音命令吴元君闭眼,不许看——
吴元君声音闷闷的,“好,我不看。”
车雨森踉踉跄跄站起身,这些天没有照过镜子,他面无表情摸了摸自己脸,神经质的手指发颤,恶心死了一定,难看极了。
他重新背对吴元君。
吴元君听见男人说道。
“我不想见你,出去——”
窗外种植的樱花让吴元君咳嗽,过敏导致的眼泪像一片湖泊倾泻而出,他低眉回答,“我……也不想见你。”
两个人僵持着。
吴元君再次咳嗽出声,他默默走向车雨森,眉眼在玻璃窗花折社进的阳光照射下,淡淡的忧郁。
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透出怜悯和慈悲。
“我带你走。”
吴元君再次牵起车雨森的手,胳膊轻轻抬起。
肌肤触盆的刹那,宛若命运的那根弦刻意弹动两个人同时无声的呼吸。
第60章
落地古董钟发出沉闷声音。
“咚——”
塞缪尔抬眼隔空望向监控视频里,教堂中央两个男人,车雨森没有跟吴元君走。
他手边摆放了一栋墙的摇表器,每个格子中都装着一枚精致昂贵的腕表,有规律地顺时针转动,不停模仿人体运动,永不停歇。
透露出主人对于记录时间的固执,精准到每分每秒。
塞缪尔背靠软椅嗤笑一声。
管家摇铃示意到了服药时间。
塞缪尔又咳嗽了,手帕擦拭嘴唇,声音有气无力,“我对他已经够宽容。但凡他不是我的亲孙子,我早放把火把他们两个一起烧死。”
先前一路护送车雨森回国的老管家开口,“Sen的确有梦游症,他小时候出现过几次。白天听话地练琴,晚上把小提琴砸了。”
塞缪尔:“怎么不早说?我当时就该掐死他。”
手帕赫然出现一团猩红,老管家连忙伺候人吃药。
塞缪尔眼珠子丝毫没从监控视频上挪开,他冷笑:“真不敢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家里那么早就出了一个同性恋。”
老管家劝慰道:“年轻人玩玩而已,像小吴说的那样……”
“叫得真够亲热。”塞缪尔立马变脸,“他不过帮了你几次,你已经偏向他。Sen迟早被他玩死。”
老管家沉默不语以防塞缪尔大发雷霆。
塞缪尔继续道:“Sen哪怕当同性恋也得当玩赢的那一个——”
塞缪尔与车雨森如出一辙的深邃眉眼遍布阴沉。
他右手动了动,不顾说话时不断咳嗽出的血,吩咐人去办事。
另一边。
车雨森不走。
吴元君抬起的手臂显得可笑,自作多情。
他自嘲地抿唇,试图挤出自然的淡笑,无可奈何地收回手。
什么救世主,什么拯救,无非是白骑士病又犯了。
吴元君垂下眼坦然接受一切有关车雨森带来的失望,他扭头离开前说:“我不管你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帮你叫了医生。”
声音艰涩,话说完了就这样吧。
吴元君抬手擦过敏导致的眼泪,转身后与车雨森背道而驰,他踏出脚步,一步,三步,五步,吴元君都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