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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元君恢复意识时不知道自己死了还是活着,耳边传来很多道声音议论纷纷,“好,情况稳定了,只要不接触过敏源就好。”

    “病人这个体质一点不适合留在南京。”

    “……”

    再次睁眼,耳边传来江万里的声音。他道:“吴元君,你真可怜,病得这么重,车雨森却找到了那个人。”

    “当天他丢下你,赶往国外陪同那个人一齐演出《C小调钢琴四重奏》。那是勃拉姆斯创作献给克拉拉的情书——凭吊无法忘却的爱情。”

    吴元君像听苍蝇嗡嗡叫,怎么说了一大堆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

    终于等到了梅雨季。

    吴元君头顶发黑,颜色掉光了,淡淡的黄衬得他愈发脸色白,他洗了把脸换下病号服对Eleanor笑,Eleanor拔掉医院病房和楼道口的监控摄像头电源。

    陌生的司机开着吉普车来了,载上只背一个包,戴着黑色帽子,口罩遮盖半张脸的吴元君。

    夏天的南京,萤火虫已经很少了,燥热也沉闷,可雨过天晴后火烧云美得惊人。

    车窗外掠过无数道风景,吴元君任由发丝被风吹乱,他伸出手掌心借住滴落的小雨,嘴里咀嚼抗过敏药,对司机说要去个地方。

    下车时背影清瘦可精气神截然不同,仿佛一身使不完的勇气。

    吴元君小跑起来,手腕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束傅,身上带着刘春华留下的平安符——小好,平安,健康,妈妈爱你。

    他带着这份爱跑过命运,跑过一切苦难,重重踩过积水,穿梭而过绿油油的梧桐树。

    他冒着雨上山,走进姻缘殿,黄铜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东西。

    吴元君站在寺庙边缘俯视着南京城的夏天,当年自作多情挂上的同心锁像扔垃圾一样丢向密林深处。

    曾经那么多愤怒,痛哭,心碎,委屈,犹豫……一次又一次心软动摇后的原谅,可在急救室里,吴元君没有一秒想起车雨森。

    他仰起头看着天边,脚踩坚实的土地。

    雨停了。

    通往自由的车继续载着吴元君路过秦淮河,又路过夫子庙,路过玄武湖。路过初次见车雨森的礼堂……他戴上有线耳机,删掉所有小提琴曲。

    吴元君一次也没有回头,背影不曾留恋过南京。

    猎猎大风刮过车窗,司机在风里问他:“之后要去哪里?”

    “去了才知道呀。”

    “也是。”司机道:“南京这地方挺好,就是爱下雨,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不回了。”

    “一去不回?”

    “一去不回。”

    “这样也挺好,你们年轻人就该闯荡四方。”

    ……

    晚风热烈无比,天边的霞云紫的紫,红的红,散发万丈光芒,它们钻进吴元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

    温柔飘浮着的云,送走去往天涯海角都不会回头望的旅人。

    吴元君轻轻吹了一口气,不知道何时衣襟上绣的花,有只蝴蝶停靠在上。

    他伸出手,放飞了它。

    那只蝴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它会飞过沧海,即使历尽千辛也永不绝望,永不妥协。

    蝴蝶途径一群似乎拍完毕业照的学生们,他们合影留念扔着东西到空中,异口同声呐喊:“再见,南京——”

    吴元君闭上眼指腹摁动mp3切了下一首歌,夕阳落在他的侧脸。

    再也不见,南京。

    第70章

    六月的纽约实行夏令时,南京比纽约快了12个小时,它到黄昏,纽约才刚刚天亮不久。两座城市隔着一整片太平洋相望。

    车雨森守在Level1外的接待室几天没有入睡,眼下乌青渗人,身体也保持一动不动,像摘掉电池的机器无法运转。

    管家和护士定时定点汇报塞缪尔的情况,持枪的保镖守在门外寸步不离,气氛森严。

    真皮沙发上男人的影子拉长,落地灯颜色昏黄,桌面摆放电脑,监控屏幕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车雨森眼睛眯起,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灵魂从死到生,他僵硬地绷直手,指腹即将碰到手机。

    啪嗒一下,再次掉了下去,弧度如同断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