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来看他的丑态。
新闻,报纸,媒体,能抵达的地方,吴元君可能会看见。
那天南京的盛夏来到末尾。
鸽子飞过天际,天边鸟群一只错了队伍,身影孤孤单单,而其余迁移的鸟儿抵达南美洲。
秘鲁利马西临太平洋,它有个好听的名字,“无雨之都。”和南京依旧有时差,晚了十三个小时。
一个在北半球,一个在南半球,南京是夏季,秘鲁却是冬季。
真正的南辕北辙,相隔万里。
这里常年温度15到22摄氏度,没有酷暑没有暴雨,更没有漫天的花粉,一家叫“醉生梦死”中国人开的茶馆里,吴元君懒懒站在玻璃窗前,头上戴着墨镜,黑色头发随风摇曳,薄夹克上绣了漂亮的山茶花,袖子撸起一截露出手腕,动作干练漂亮。
他红润的嘴唇咬着一根自己卷起的细烟,烟草味淡淡的,更多的是一股冷茶香,幽幽浸染白皙的皮肤。
吴元君深吸一口后轻抖烟灰。
身后有人道:“怎么站着发呆?”
吴元君眉眼安宁:“站着看云呀。”他扭头冲祝京儒轻笑,“你的茶叶不能浪费,我来煮吧,好不好?”
祝京儒命犯桃花的眼睛亮晶晶,“就等你这句话,不亏是我的好哥哥。”
茶馆里还有不少旅客,电视机里闪过几句新闻报道,他们的声音不轻不重飘来。
“跳娄?”
“对,这么有名的人还想不开,谁知道呢。”
“照我说,古往今来,搞点艺术的基本全是神经病,小提琴家也那样呗。”
“腿骨头露了几根,真吓人,我这有图片呢……”
……
吴元君仿佛什么也没听清,低头侧脸专注,一心一意做好眼前的事,咕噜咕噜冒泡的水面,热气轻轻氤氲他的睫毛。
茶叶轻轻漂浮,正如天边的流云,一去不复还。
茶馆外人来人往,秘鲁又是好天气。
一天又一天过去……用空的针管越来越越多,无数药物爬满车雨森的世界,他清醒又好像不清醒,脸色阴沉得可怖。
所有人的生活照旧,回到正轨。
只有他似乎找不到时间流逝的证据。
塞缪尔硬生生撑着一口气,身体稳定下来,回南京后第一件事便是一边吸氧一边用权杖打车雨森,“你个没用的东西。”
车雨森无动于衷:“……”
塞缪尔怒骂:“给我清醒过来。”
车雨森:“我很清醒。”
塞缪尔:“不,你和死了没区别。”
车雨森眼神像是看见什么怪物,总觉塞缪尔不正常,“我活着。”
塞缪尔没力气了,挥了挥手让老管家去说,“Sen,你再这样下去,更适合住在精神病院里。”
“精神病院?”车雨森低着头不屑一顾,操控轮椅,继续陷入黑暗中。
他每天忙得很,要看监控回放,耳边听着录音,抱着吴元君的衣服,摸莲花手镯,还有戴吴元君织的围巾,用吴元君给他的雕刻笔筒……
顺便将陶瓷工坊里吴元君其余的几百件失败作品运了回来。吴元君这些年烧制过,雕刻过,捏过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车雨森心甘情愿走进一个叫吴元君的博物馆里,他给自己关上门。
其中曾经被车雨森践踏,踩成烂泥的泥塑。
老郑说,元君用那些烂泥捏成了蝴蝶。
吴元君很早不再捏有关车雨森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他早就不再虚空捏造爱自己的人。
窗外又是一年秋风吹过。
车雨森坐在轮椅上背对众人,他凹陷的眼窝异常深邃,两颊没有多少肉,黑眼圈渗人,高大的身体日复一日蜷曲在轮椅那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说他的腿没有问题。
他最常做的一件事。
是等。
等那扇门传来熟悉的声音。
又一个深夜。
Eleanor和塞缪尔派来的医生一起屏住呼吸。
因药物睡着的男人闭着眼起身开始梦游,他瘸着腿走路,疯狂地在吴元君常待的地方走来走去。
身影徘徊不肯出来。
男人在黑暗里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他缓慢抬起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