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疼,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过去的某一天,吴元君暮然回首,对车雨森笑着说起。
“灵谷寺有种萤火虫,据说能带人回到过去。”
“什么过去,你为什么信这种不可能的事?”
轮到车雨森无可救药了,轮到他信不可能。
叩问耶和华,叩问上帝。
为什么不能回到有吴元君的时空?
您不是万能的神吗?
在麻醉生效前车雨森无比艰难伸出手,却只能摸到一团空气。
撕碎过的纸张一分为二,照出南北半球截然不同的光景。南京的雪花落不到秘鲁来。
利马阳光明媚。
圣马科斯国立大学门前走出许许多多人,各个国家,各个肤色,吴元君的身影混在其中一点也不突兀,他个子高腿也长,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有线耳机里播着英文单词,听了很多遍,下节课老师要抽人提问的。
摩托启动,吴元君刚戴上头盔,脖子那截冷白色肌肤阳光照射,他露出一双眼睛,轻微歪头看左侧。
欸?
祝京儒开着一辆标准古董敞篷车路过,他也歪头:“你第一天上课,怕你迷路,我负责来接大学生下课。”
泛美公路pe-1,利马以北,从北开到南,沿途都是沙漠和沙丘,厄瓜多尔就在不远处,沙漠和太平洋同框。
海水与沙漠的边缘模糊起来,火红色的太阳高悬天际,那颗太阳系最大的星一点点下沉,金色的光芒点燃了吴元君那颗渺小却炽热的心,他见过天地,见过风沙和大海,衣角乱糟糟掀起,四肢和五脏六腑全在风里肆意。
他开着车看前方,什么也没想起。
衣襟常常绣花,因为他和母亲一样喜欢。
开累了的两个人停在路边休息。
尽兴至极的祝京儒特别兴奋:“你的胆子和我一样大,元君,以后谁也不可以说你胆小。”
吴元君取出矿泉水,细心地倒出来,把纸巾润湿,再递给祝京儒:“先擦擦眼睛和脸,洗一洗,我怕沙子太多,进眼睛容易发炎。”
“好。”祝京儒跟小猫擦脸似的乖乖听话擦得干干净净,“听你的听你的。”
吴元君盯着他的动作长舒一口气,满意地搓搓手指,他太习惯照顾人,改不掉这个坏毛病。
幸好祝京儒也是天生让人操心的祖宗命。
擦完又低头玩仙人掌,祝京儒蹲在那耳朵上两枚银环乱晃。
和吴元君第一次见祝京儒时戴得一样。
南京先锋书店。
没有遇见车雨森之前,吴元君为了赚钱趁着吃饭零碎时间接下一种活,论坛贴吧彼时流行靠明信片和写信方式打卡城市,先锋书店成了南京最佳地方。
报酬和明信片寄来,吴元君负责挂,一单收三十,后来因为吴元君写字好看,干脆也负责誊抄。
赚个饭钱,吴元君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防止蹭墨一张张晾干,他嘴里咀嚼馒头块,腮帮子圆润鼓起。
新进书店的客人自然而然走向他,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椅子上。
戴着两枚银环的男人下笔快,唰唰唰几下快速写完明信片,和吴元君的慢吞吞形成对比。
“hakunamatata”吴元君辨别出来这些字母,读出来有点生硬和奇怪。
祝京儒学着吴元君的落款和邮编,也等待晾干明信片纸面,他侧头盯着吴元君大大的眼睛,问:“看过动画电影狮子王吗?”
吴元君老实摇头:“没有看过。”
祝京儒笑:“好巧,我也没有,这句话是我在非洲旅游的时候听当地人说的。他们无论遇见什么都习惯说这句谚语,意思是祝你,无忧无虑,梦想成真。”
祝京儒认真地教了一遍吴元君怎么读。
他说一遍,祝福一遍。
吴元君跟着他一起念出正确读音。
祝京儒看向钟表上的时间,他先起身:“我要走了,萍水相逢,我姓祝,祝京儒,你呢?”
“我叫吴元君。”
“吴元君,我记住你了,拜拜~下次见。”
祝京儒主动和吴元君握了握手,交换电话号码,约定再见,动作默契也神奇。
明明只是陌生